左航和张极之间那层薄冰,没等来融化的暖阳,反倒被林依依的步步紧逼,冻成了坚不可摧的隔阂。
张极被家里的事搅得心烦意乱,训练时走神,上课时长眠,整个人蔫蔫的,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林依依像是掐准了时机,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身边,早餐是温热的三明治,课间是冰镇的运动饮料,连他训练完汗流浃背时,递过来的毛巾都带着淡淡的清香。
张极对她的态度始终冷硬,拒绝的话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可林依依像是听不懂,依旧我行我素。他不是没想过彻底撕破脸,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周围同学探究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怕再闹出什么风波,又会牵扯到左航。
而这些场景,偏偏都落在了左航的眼里。
那天上午大课间,左航抱着一摞作业本去办公室,路过篮球场时,正好看到林依依靠在栏杆上,仰头和张极说话。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到张极面前,张极没有接,却也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只是皱着眉说了句什么。
左航的脚步顿住了,怀里的作业本硌得他胳膊生疼。他看着那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想起以前,这个位置站着的是自己,张极打完球,会大步朝他跑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捏着他的脸,笑着说“还是你懂我”。
现在,站在张极身边的人,换成了林依依。
左航咬了咬下唇,抱着作业本,快步从篮球场边走过,像是在逃离什么。他不敢回头,怕看到更刺眼的画面。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中午在食堂,左航刚打好饭,一抬头,就看到张极和林依依坐在靠窗的位置。林依依正用勺子舀起一块糖醋排骨,递到张极嘴边,脸上带着娇俏的笑意。张极皱着眉偏过头,似乎在拒绝,可林依依不依不饶,又往前递了递。
周围已经有同学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左航手里的餐盘晃了一下,温热的菜汤溅出来,烫到了手。他却像是没感觉到疼,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他看到张极最终没有推开林依依,只是沉默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吃那块排骨,却也没有明确地拒绝。
在左航眼里,这沉默,就是默许。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变得困难。原来,张极说的“我什么都不怕”,都是假的。原来,在家人的压力和旁人的目光面前,他们的感情,这么不堪一击。
左航再也没胃口吃饭,他放下餐盘,转身就往食堂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身后的议论声、碗筷碰撞声,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张极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左航的背影,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推开面前的餐盘,就要追上去。
“张极!”林依依连忙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走,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我做错什么了?”
“你放开!”张极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用力甩开林依依的手,眼底满是厌恶,“林依依,你别太过分了!”
他甩开林依依,朝着食堂门口跑去,可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哪里还有左航的身影。
左航躲在了教学楼后的楼梯间。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微光。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温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朱志鑫。
朱志鑫手里拿着一包纸巾,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他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左航,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走过去,在左航身边坐下,把纸巾和牛奶递到他手里。
左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他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朱志鑫,他和林依依……他们在一起了,是不是?”
朱志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他知道左航看到的那一幕,也知道张极的无奈,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解释了,左航会信吗?就算信了,他们之间的那道坎,就能轻易跨过去吗?
朱志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左航。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像冬日里的一束暖阳,包裹着左航冰冷的身体。
“别哭了,”朱志鑫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左航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哭得更凶了。他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委屈、难过、失望,全都哭出来。
朱志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默默想:左航,要是你能看到,张极站在食堂门口,茫然四顾的样子,该多好。
要是你能知道,他心里的痛,一点都不比你少,该多好。
可这些话,朱志鑫终究没有说出口。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慢慢愈合,有些误会,也需要当事人自己,一点点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