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排气扇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把福尔马林的气味搅得翻涌起来。我盯着解剖台上的第三具尸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死者左手腕上的表针,正卡在三点十七分,表壳内侧刻着的蛇头图案,与前两起案件如出一辙。
“死者是市疾控中心的研究员,周明,四十岁。”小林把尸检报告拍在器械台,金属托盘上的解剖刀震得轻颤,“今早被发现死在实验室的生物安全柜旁,全身没有明显外伤,只有后颈有个针孔,和第一起案件的女死者耳后红点位置完全对称。”
我俯身细看那针孔,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像是被某种特制针头扎过。“取皮下组织样本,查神经毒素。”我的目光扫过死者摊开的右手,掌心握着半片碎裂的镜片,边缘沾着点银灰色粉末,“这粉末送去化验,顺便查他实验室的监控。”
无影灯的光晕里,死者的瞳孔放大到极致,却在虹膜边缘留着一圈极细的棕色痕迹。“很奇怪,”我用镊子拨开他的眼睑,“这痕迹像是……染料?”小林凑近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和第二起案件里,林医生心脏样本渗出的粉色液体成分相似,都是某种植物染料。”
这时,实验室的同事送来周明的工作日志。最新一页写着:“蛇毒样本编号739,与三年前‘钟表匠案’残留毒素同源,保管人……”后面的字迹被墨渍晕开,只剩个模糊的“陈”字。
“钟表匠案?”我猛地抬头,想起老陈钟表店里那枚缠线的摆轮,“三年前那个被谋杀的钟表匠,陈德明?”小林立刻调出档案:“没错,当时他的死因被定性为劫杀,但现场发现的蛇毒样本一直没找到匹配来源。”
解剖刀划开死者胸腔时,我注意到他的肺叶上布满了针尖大小的出血点,像是被某种气体灼伤。“查实验室的通风系统,”我把样本放进培养皿,“他很可能接触过挥发性毒素。”话音刚落,培养皿里的组织突然开始冒泡,液体迅速变成深紫色——与前两起案件中的毒素反应完全一致。
“是同一种毒,但剂量更大。”小林的声音发紧,“周明的日志里提到‘蛇毒样本739’,会不会就是非洲树蛇的毒素?”我想起第一起案件里的蛇头表壳,第二起案件里的非洲商人,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模仿作案,是复仇。”
死者后颈的针孔里,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属线,末端系着个微型齿轮,齿纹与老陈那枚怀表的齿轮完全吻合。“三年前的钟表匠案,绝对有问题。”我捏着那枚齿轮,“周明查到了真相,所以被灭口。”
这时,监控报告送了过来:周明死亡当晚,有个穿白大褂的人影进过实验室,袖口露出半枚银质袖扣,上面刻着船锚图案——与老陈钟表店里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小林激动地翻档案,“三年前负责钟表匠案的法医,姓王,现在在市医院任职,正是林辰的上司!”
我突然想起第一起案件里的日料店老板,第二起案件里的林辰助理,他们都提到过一个“王医生”。“王法医就是幕后黑手。”我盯着解剖台上的尸体,“他当年伪造了钟表匠的死因,现在又在清除所有知情者。”
死者掌心的镜片突然反射出一道光,照在器械台的标签上——“739号样本,存放于冷库第三层”。我立刻让同事去冷库,果然在第三层找到一个标着“陈”字的盒子,里面装着半瓶蛇毒,还有一张老陈的照片,背面写着:“三点十七分,码头见”。
解剖室的时钟敲响三点十七分,墙上的日历突然被风吹翻,露出三年前的今天——正是老陈遇害的日子。我看着那枚微型齿轮,突然明白:所有死者的死亡时间都指向这一天,王法医在完成一场迟来的“审判”,而我们,终于找到了他留下的最后一块拼图。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夜晚。我把齿轮放进证物袋,听见实验室的排气扇还在嗡鸣,像无数个齿轮在黑暗里转动,终于要露出藏在最深处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