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视角
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晨雾微光，感觉到光亮，我下意识往身边人的怀里缩了缩。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我，可睁眼的瞬间，我却莫名愣了愣。
“黎深？”
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眉眼还是我熟悉的模样，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我身侧，指尖干净利落。可是，那眼神看起来太陌生了。没有往常刚睡醒时的温柔，反而带着一丝迷茫。我恍然感觉看到了一头迷路的野兽，有点疏离，还有点警惕。这一切都让我感觉异样。是我看错了吗？还是他前一晚手术太累？
“早啊，”我没多想，抬手缠住他的脖颈，像往常一样在他怀里撒娇，“今天我有协会的任务，但是不危险，你放心。最近你加班太多了，我结束任务会去买新出的蛋糕，等你回来一起吃。”说着，我抬起头，想像往常一样吻吻他的唇角。那是我们每天的习惯，一个温柔的吻，开启一整天的好心情。
可他却下意识偏头躲开了。
我的吻落空，动作僵在半空，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丝尴尬。他的喉结滚动清晰可见，却一句话都没说。我的心沉了一下，他从来不会躲开我的吻，哪怕再累，也会回应我。还是他最近真的太累了？没睡好吗？生病了？
“怎么了？”我撑起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感受着他的体温，“没发烧啊。”
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一缩，像是不习惯这样的亲近，连忙掀开被子坐起身，后背绷得笔直，只丢下两个字：“没事。”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却少了日常的温柔，多了点生硬的冷意。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委屈也有点不安。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冷淡过。是医院出了什么事？还是我的任务让他担心了？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可是想到他最近连台手术，熬夜加班，也不忍心追问。
只当他是工作太累，精神还没缓过来。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转身准备出门。
“我走啦，”踮脚想吻吻他的脸颊，想着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可他又侧身避开了。那躲闪的动作如此明显，让我心里的失落忍不住涌上来，“那我……任务结束给你发消息。”
他微微点头，嗯了一下，静静地看着我带上门。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一路上，我反复回想他早上的反应，越想越不安。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累，更像是……陌生。
任务比预想中顺利，可收尾时，几只爆发异能量的流浪体突然冲了出来。我正准备反击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冰裂声，泛着冷光的黑色冰晶，瞬间将流浪体冻成了雕塑。
那冰的冷意，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是黎深，又不是黎深。我的心猛地一沉，不安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回头就看到黎深站在不远处的巷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眼神冷冷的，不是他平时那种清冷，而是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让我莫名有些陌生。
“黎深？你怎么来了？”我跑过去，“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我注意到他穿着那件黑色大衣，更衬得他气质冷冽。
“路过。”他打断我，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任务完成了？”
“嗯，说好了要去买新出的甜品。”我下意识想牵他的手，想起早上他的躲闪，我的动作又犹豫了一下。害怕再次被拒绝，害怕看到他眼里的疏离。
可他却突然伸手，一把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微凉，却握得很紧，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我愣了愣，抬头看向他，看到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松动，而我的心里，那些失落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蛋糕店的暖黄灯光落在我们身上，店员笑着和我们打招呼：“黎医生，还是和往常一样，来和太太第一时间来买新出的甜品呀。”
“太太”两个字让他顿了一下，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转身和店员熟络地聊着，点了两种新出的蛋糕，还加了一份他喜欢的马卡龙。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转身就抱住了他。我还是太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抬手似乎想推开我，可最后还是没动。这一次，他的躲避如此明显，让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黎深，你到底怎么了？”我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眼眶忍不住泛红，“从早上起来就怪怪的，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拼命回想最近的事情，是不是我太黏人了？还是我出任务时不小心让他担心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欲言又止，表情带着些酸涩。他抬起手，似乎想回抱我，却又放下。
此时，那些关于我们的记忆在我脑海里翻涌：我生病时，他会熬夜守在床边，用Evol帮我降温，哪怕自己已经连台手术；我出任务晚归时，他会在楼下等我，手里攥着温热的奶茶，不管多晚都不会抱怨；我撒娇时，他会无奈叹气，却还是伸手把我揽进怀里，眼底满是宠溺……
可眼前的人，好像不是他。
他不会这样躲避我的亲近，不会让我这样委屈。他的拥抱是让人安心的。而此刻眼前的他，不一样。
我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灯光下，他的眼眸泛着冷光，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你不是他，对不对？”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凌，刺破了空气里所有的伪装。终于问出了疑惑了一天的话。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看着我眼里的泪水和笃定，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底的迷惑渐渐被复杂取代。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转身从橱柜里拿出餐盘和叉子，切了蛋糕，放在我们面前。
“我知道你不是他，”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他还是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蛋糕，眼神复杂。
“要不要尝尝？”我问，“黎深喜欢，我想，或许你也会喜欢。”我想起在磁场空间里见过的记忆碎片，那个满是废墟的世界，还有他孤独的背影。忽然明白，他的冷漠不是故意的，只是那个时空的习惯。
他迟疑了一下，拿起叉子，吃了一口。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
“你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黎深，对不对？”我坐在他对面，轻声问，“你……是不是也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他抬眼看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
“你不用紧张。”我笑了笑，“我相信，每个时空的他，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只是被不同的环境塑造了不同的模样。我想，你也和他一样，心里藏着温柔，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表达。”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追问他的过往，只是慢慢说起我和黎深的故事。说起和黎深一起去长恒山，一起度假，还聊起花园里种下的茉莉花……他静静地听着，偶尔会低头吃一口蛋糕，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褪去，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柔和。我知道，他心里也渴望这样的温暖，只是在那个时空，他不得不收起所有柔软。
聊着聊着，眼皮越来越沉，连日来的任务疲惫和心里的情绪波动让我再也撑不住，居然趴在餐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有人轻轻抱起我，动作僵硬却很小心。梦中飘着熟悉的茉莉香和一丝清冷的气息。
就这样进入梦中，梦里盖好了柔软的被子，感觉到微凉的指尖滑过我的脸颊，似乎还有一个落在额头上微凉触感的吻。这个吻没有停留太久，很快我听到轻轻带上房门的声音，还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熟悉的温柔抚摸中醒来。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带着我无比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还有那低哑温柔的声音：“怎么睡这么安稳？梦里还皱着眉。”
我猛地睁开眼，撞进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是黎深！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愧疚，还是我熟悉的样子。
“黎深！”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生怕一松手他就又不见了，“你回来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这场梦，有点长。但是，我回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情感，我竟然大哭起来，哭了很久，直到情绪平复下来，才抬起头，仔细看着他的眼睛：“真的是你吗？”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唇角：“是我。”他抬手，覆盖着我的手心，再抬手时，一朵冰凝的茉莉花出现在我的掌心。看着那熟悉的浅色冰晶，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好怕，你不回来。”我哽咽着说。
“傻瓜。”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回到你身边。”
他告诉我，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被困在一片废墟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冷漠的、孤独的黎深。那个黎深告诉他，我陪他聊了很久，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是这份温暖，让他们找到了交换回来的契机。
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餐桌上的茉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比以前更珍贵。
我知道，那场“错位”的相遇，让我们都更懂得珍惜彼此。
只是……
晚餐后，黎深在办公桌前补前一天没做完的工作，我窝在沙发里看书。
“黎深，有一件事，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很委屈，很生你的气。”我忽然想起了某件事，说道。
“什么？”黎深回头看我，放下笔，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你躲开了我三次！”我假装生气地轻轻抓住了他的领口，贴近他说。他疑惑了一下，接着明白过来，揽住我的腰，温柔地吻上我：“那今晚，加倍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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