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暗下的瞬间,镜界里的压抑几乎凝成实质。
鼬单薄的背影消失在画面中,可那被孤灯拉长的、如同枷锁般的影子,却仿佛烙印在了每个人的眼底。
美琴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回荡,富岳的拳头死死抵着石柱,指节泛白,宇智波的灵魂体们周身的查克拉波动,带着化不开的悲愤与痛心。
木叶众人垂着头,无人言语。三代火影的灵魂体悬浮在半空,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呢喃着“是我的错”。
纲手的脸色铁青,看向阴影里团藏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
鸣人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喉结滚动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终于明白,佐助这些年的恨,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浸满了族人的鲜血与无奈。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处——那个靠在石柱上的白衣少年。
佐助缓缓抬起头,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悲痛的落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身上的白衣纤尘不染,在这沉郁的镜界里,像一抹决绝的光。这是刚挣脱大蛇丸掌控、组建蛇小队的佐助,眉宇间还带着未被岁月磨平的锐气,意气风发,却又清醒得可怕。
他的目光掠过宇智波的灵魂体们,掠过痛哭的美琴,掠过隐忍的富岳,最后,落在了那片空茫的光幕上,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那个被大义绑架的兄长。
“我曾恨过他。”佐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恨他亲手屠尽全族,恨他留下我一人,背负着灭门的血海深仇,活在这冰冷的世间。恨他明明是凶手,却还要摆出一副‘为我好’的姿态,用谎言编织出一个虚假的兄长形象。”
他的话语,让美琴的哭声猛地一顿,富岳也抬起了头,猩红的写轮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直到刚刚,我看到了那间密室,看到了团藏的要挟,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与挣扎。”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我才知道,他不是天生的刽子手,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木叶高层推出去的、沾满了族人鲜血的棋子。”
“他渴望和平,被木叶的洗脑裹挟,认为族人的反抗是错误的;他珍视亲情,所以用自己的双手,背负了所有的骂名,只为保住我这条命。”佐助的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份无奈,我懂了。”
懂了,却不代表原谅。
这层意思,无需明说,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但是——”佐助话锋一转,墨色的眼眸骤然锐利起来,看向三代火影的灵魂体,看向纲手,看向所有木叶的人,声音里的冰冷,几乎要将空气冻结,“我不恨他了,却也绝不会原谅他。更重要的是,我恨的,从来都不是他。”
他抬手,指向阴影里的团藏,指尖的方向,带着千钧之力。
“我恨的,是你——志村团藏。恨你用佐助的性命要挟,恨你用‘大义’的幌子,行屠杀之实,恨你掠夺止水的眼睛,恨你将宇智波的写轮眼,当成满足自己野心的工具!”
团藏的身体猛地一僵,阴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戾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佐助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我恨的,是木叶腐朽的制度!”佐助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整个镜界,“是这个将‘集体大义’凌驾于族群性命之上的制度,是这个因猜忌就将功臣赶尽杀绝的制度,是这个用谎言和洗脑,毁掉一个又一个忍者的制度!”
“宇智波的反叛?不过是被逼到绝境的自保!”佐助的目光扫过木叶众人,字字诛心,“木叶将宇智波安置在族地边缘,限制我们的任务权限,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将我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这样的压迫下,族人的反抗,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可你们呢?你们看不到宇智波的委屈,看不到宇智波的忠诚,只看到了写轮眼的力量,只看到了所谓的‘野心’。你们用最卑劣的手段,屠杀了一个族群,还要将‘叛逆’的罪名,扣在死者的头上!”
佐助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木叶众人的心里。
鸣人猛地抬起头,看向佐助,眼底满是愧疚与坚定。
小樱的泪水滑落脸颊,她看着佐助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想要“带他回木叶”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木叶欠他的,何止是一个道歉。
宇智波的灵魂体们,怔怔地看着佐助。
美琴的哭声停了,她看着那个白衣少年,眼底满是欣慰与心疼。
富岳的眼眶泛红,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知道,宇智波的荣光,没有断绝。
止水握着那颗修复的别天神写轮眼,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
斑的周身,狂暴的查克拉渐渐平息,他看着佐助,那双锐利的写轮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我有我的底线。”佐助的声音再次平静下来,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不会原谅鼬,因为他选择了用族人的鲜血,去换取所谓的和平;我不会将仇恨,转嫁到木叶的无辜者身上,因为我不是团藏那样的刽子手。”
“但——”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扫过团藏,扫过那些曾经默许灭门计划的木叶长老,“若是有人再敢为团藏的罪行洗白,再敢践踏宇智波的荣光,再敢用‘大义’的幌子,行不义之事——”
佐助周身的查克拉骤然爆发,白衣猎猎作响,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虽未开启写轮眼,却透着慑人的气势。
“我宇智波佐助,绝不留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镜界里的空气,仿佛都为之震颤。
鸣人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站在了佐助的身侧,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我相信佐助!宇智波的冤屈,必须昭雪!团藏的罪行,必须清算!这才是真正的火之意志!”
小樱也跟着站了出来,看着佐助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佐助说得对!木叶欠了宇智波太多,我们必须弥补!从今往后,我会站在你这边,一起揭开所有的真相!”
忍界的影级们,也纷纷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雷影点了点头,沉声道:“好一个有底线的少年!宇智波的遭遇,本就是木叶的过错!今日之事,我云隐记下了,若是木叶敢不公正处理,我雷影村,绝不答应!”
我爱罗看着佐助,眼底闪过一丝认同:“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有被仇恨吞噬,反而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这样的人,才配谈‘革变’。砂隐会支持你,为宇智波讨回公道。”
水影代表和土影代表也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对木叶制度的批判,对佐助立场的认可。
阴影里的团藏,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佐助被众人拥护的模样,看着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要发作,却忌惮着镜主的力量,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宇智波的灵魂体们,围拢到了佐助的身边。美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的泪水:“佐助,你长大了。”
富岳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嘶哑却欣慰:“好样的!不愧是我宇智波的子孙!”
止水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宇智波的荣光,就交给你了。”
佐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后,有宇智波的英灵,有支持他的伙伴,有认可他的忍界众人。
而他要走的路,注定不会平坦。但他不会退缩——他要揭开所有的真相,要为宇智波正名,要推翻那腐朽的制度,要让忍界,不再有这样的悲剧。
就在这时,镜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衣佐助的立场,清晰而坚定。第一阶段的真相观影,到此结束。”镜主的声音,依旧清冷肃穆,“接下来,我们将进入第二阶段——深挖团藏的根部罪恶,剖析木叶制度腐朽的根源,以及……宇智波鼬卧底晓组织的执念。”
“这场革变的种子,已经埋下。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镜主的话音落下,光幕再次亮起。这一次,画面里出现了根部的标志,那枚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徽章,在光幕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镜界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影像,将会更加残酷,更加黑暗。但他们也知道,只有剖开这些罪恶,才能迎来真正的光明。
佐助抬起头,看着光幕上那枚根部徽章,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的脚步,绝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