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纳新收尾，各部室合办团建，选在城郊能烧烤能嬉闹的农家乐，傍晚的风裹着清甜的桂花香，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像话。
小李对着镜子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戴隐形眼镜。平日里训练出汗多，框架镜反倒自在，就是度数不低，摘了便满眼模糊。她架着黑框眼镜拎着食材往烧烤架旁凑，炭火窜起的烟火气扑在镜片上，瞬间蒙了层白雾，她抬手蹭了蹭，鼻尖沾了点灰，模样憨气又可爱。
木枫一早便被干事们围着支烧烤架、生炭火，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指尖捏着铁签熟练翻动烤串，油脂滋滋滴落，溅起细碎的火星。炭火映得他眉眼发亮，额角沁出的细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清爽又耀眼。他余光扫过人群，没片刻就锁定了小李的身影，见她踮脚够高处的调料罐，眼镜滑到鼻尖也浑然不觉，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团建规矩松散，众人自由忙活，洗菜的、串肉的、烤肉的各有分工，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小李笨手笨脚地串着牛肉丸，铁签总也扎不准，指尖沾了肉泥，急得鼻尖发红。木枫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签子和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笨手笨脚的，别扎到手，我来串，你去旁边歇着，或者帮我拿两瓶冰可乐。”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小李愣了愣神，耳根悄悄发烫，讷讷应了声好，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饮料箱。等她拎着两瓶冰可乐回来，木枫早已帮她串好了大半盘丸子，烤架上的肉串泛着焦香，香气直往鼻尖钻。她咬着烤鸡翅，眼睛弯成月牙：“木部长，你也太全能了吧，烧烤都这么厉害！”
木枫挑眉，又递过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香肠，语气带着点打趣：“那可不，以后跟着我干事，保准有口福。”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炭火越烧越旺。众人围坐成一圈玩起了抽签游戏，输的人要么罚喝冰镇饮料，要么接受随机惩罚。轮到小李抽签时，纸条上赫然写着“与指定人对视十秒”，周围瞬间响起起哄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木枫身上——谁都看得出，这位新上任的部长，对小李格外关照。
小李的脸颊瞬间爆红，攥着衣角往后退了半步，扶着眼镜的手都有些发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木枫倒坦然，迈开长腿稳稳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镜片后颤动的眼睫，还有因紧张微微泛红的眼尾。
“准备好了吗？别怕，就十秒。”他的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眼望他。可近视的弊端此刻格外显眼，没戴隐形的她，离得越近反而越看不清细节，只觉得眼前人的轮廓清俊挺拔，眉眼处晕着暖黄的炭火微光，好看得不像话，却始终蒙着一层薄雾，模糊了眉眼间的情绪。她下意识眯起眼睛，想把他的模样看真切些，眼镜却又滑了下来，只好慌忙抬手去扶，动作里满是无措的可爱。
这边小李费力对焦，那头木枫的心跳却悄悄乱了节拍。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看她黑框眼镜后的眼眸澄澈明亮，看她因眯眼而皱起的小巧鼻尖，看她抬手扶眼镜时露出的纤细手腕，连她耳尖那点藏不住的粉色都看得一清二楚。晚风卷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飘过来，十秒的时间明明短暂，他却觉得漫长得能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淡去，木枫的眼里只剩她的身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
小李好不容易扶稳眼镜，勉强看清他眼底盛着的笑意，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烫得厉害，慌忙移开目光，小声嘟囔：“应、应该十秒到了吧……”
众人笑作一团，打趣她害羞得不敢直视，木枫也没拆穿，只伸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自然又温柔：“别慌，他们闹着玩的，不勉强。”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顶，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两人却都心头一颤，各自悄悄红了耳根。
团建后半程，热闹渐渐褪去，小李摘了眼镜坐在石阶上吹风，没了镜片的遮挡，眼前彻底成了模糊的光影，远处的灯火、身边的人影都融成一片暖黄。唯独不远处那个正和干事们交代事情的身影，她不用细看也能一眼认出——身形挺拔，站姿端正，是木枫没错。
她托着腮看了半晌，心里莫名冒出个念头：原来就算看得模糊，他的身影也这么好认，看着竟格外顺眼。
没等她想完，身侧就落下一道熟悉的阴影，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了她面前。木枫挨着她坐下，见她没戴眼镜，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忍不住轻声问：“怎么把眼镜摘了？看不清路，小心摔着。”
“戴久了鼻梁疼，眼睛也酸。”小李接过牛奶，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笑得坦诚，“下午对视的时候，我其实没看清你，就觉得你眼睛亮晶晶的，特明显。”
她的话说得实在又直白，木枫听得心口一软，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慢慢看清楚。”
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望着她懵懂含笑的眉眼，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她望着他模糊却安心的轮廓，悄悄弯起了嘴角，连杯里的牛奶，都甜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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