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羊羊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白皙小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上面涂着透明的护甲油。一切都和记忆里那个娇气、爱美的她一模一样。
他没有立刻挣开,也没有回头。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上,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比窗外车流还要汹涌的混乱。
是演戏吗?连这种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昵称都调查出来了?她为了不离婚,到底准备了多少功课?这个念头像一把冰锥,刺入他刚刚泛起一丝波澜的心湖,瞬间冻结了所有松动的情绪。
“放手。”喜羊羊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被触及底线后的危险。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可是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后背上那张哭得红扑扑的小脸贴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她颤抖的睫毛扫过他的衬衫。那份执拗的、全然的依赖,让他准备好的、更伤人的话语哽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抬起手,覆上你攥着他衣角的手背。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常年健身留下的薄茧。他没有粗暴地掰开,只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根一根地,将你的手指从他的西装上剥离。
“美羊羊,别让我觉得……我们之间最后这点体面,都维持不下去了。”
他终于转过身,但眼神却刻意避开了你那张泪痕交错的脸,而是垂眸看着自己被你抓皱的衣角。他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将褶皱抚平,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需要立刻清除的脏东西。
“签字吧。或者,等你的医生来
美羊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每一次抽噎都带着绝望的颤音。那句关于“永远在一起”的承诺,从你口中说出,仿佛是一把被遗忘了很久的钥匙,打开了记忆最深处的闸门,汹涌的过往瞬间将原烁淹没。
“我不要呜……喜羊羊你不要我了嘛呜……你之前明明答应我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不管发生什么呜”
那是求婚的那个夜晚。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天台上,他单膝跪地,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哭得比现在还厉害,亮晶晶的眼睛里既是喜悦也是不安,她抓着他的手,反复问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像别人一样离开她。他就是在那时,郑重地许下这个诺言——“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这个誓言,他守了七年。哪怕这七年里,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冷漠、刻薄,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他都未曾想过主动背弃。因为他答应过她。
直到昨天,他终于决定放弃。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因为那个他深爱的人,早就消失了。
喜羊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因痛苦而紧绷的眼睑上投下颤抖的阴影。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用力拧动,酸涩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记得这个?
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被这七年痛苦磨损得几乎看不清的誓言,为什么会从这个“失忆”了的、模仿着过去的她口中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