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与沈惜枝有一个共同点,都曾在国外生活过。
祝卿安在国外那几年,记忆里始终萦绕着一缕气息:北非雪松的清冽调性,透着乌木沉香的沉稳余韵。此刻这气息真实地漫入呼吸,让她倏然跌回属于祝卿安的往事里。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裴轸,在她十三岁的生日宴上。裴轸作为父亲祝荣成的生意伙伴前来,穿过满厅喧哗走到她面前,递来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
那是一条镶满碎钻的公主裙,亮得扎眼。祝卿安从不爱这种装扮,却仍仰起脸轻声说:“谢谢哥哥。”
祝卿安记得裴轸当时好像笑了,也可能是她看错了,只是父亲后来低声提醒她:“辈分错了,该叫叔叔。”
裴轸却摆了摆手,语调含笑:“叫哥哥也行,我还年轻。”
这话有些不要脸,但他确实年轻。虽与祝荣成平辈相交,实则只大祝卿安十岁。
祝卿安最终还是改了口:“谢谢叔叔。”
此后因两家交情,裴轸每年都会送她生日礼物,却从没一件合她心意。
十八岁那年,裴轸送了她一对珍珠耳坠。
祝卿安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怕疼,从未打过耳洞。这些年见面不少,裴轸不可能不知情。
而他这么做,或许只因当年那声“叔叔”。
祝卿安想向裴轸证实这一点,可不久她便随父亲出国。临行前她问父亲为什么这么突然,祝荣成只答:“往海外发展的计划早就在筹备。”
异国的岁月里,裴轸的礼物依然每年如期而至,也依然件件不如她意。
祝卿安终于确定裴轸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这般小气的人,不过一声称呼,能记仇这么多年。
祝卿安的回忆渐散时,沈惜枝已被人牵离老宅。走得急,风掠过耳际,她的目光落向身前的身影。
白色衬衫,黑色马甲,外罩深色毛呢大衣。
似乎到了安全的地方,前面的人忽然停步。沈惜枝不及反应,撞上他的背脊。
倒不疼,只是懵。
她下意识后退,腰间却蓦然一紧,又被他揽着带回来,堪堪避开身后差点相撞的行人。
她抬眼,那句脱口而出的称呼在唇边一滞。
沈惜枝.叔……
陆淮州.沈小姐你好。
他低下头,声音沉静而温和,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却又笑意浓浓。
陆淮州.我是陆淮州,你的未婚夫。
沈惜枝微微一怔,琥珀色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淮州,试图从他平静的神情里寻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可她看不透陆淮州,就像祝卿安从来也看不透裴轸。
沈惜枝.陆……淮州。
她念出这个名字,心想这大概就是裴轸在游戏中的身份。既在剧本之中,便应该依循规则。
可她依然存疑,索性朝他伸出手,语气轻而坚持:
沈惜枝.给我看看你的身份卡。
陆淮州低笑一声,不慌不忙地从胸前口袋里用两指拈出一张卡片,递到她面前。
沈惜枝没料到他如此爽快,瞥他一眼,迅速将卡片从他指间抽走。
展开——
陆淮州,陆家长子,沈家独女沈惜枝的未婚夫。
任务:借沈惜枝之手牵制警察局局长宁泽臣,助军队将领冯酉金夺取城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