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轸
裴轸是吗?
裴轸侧目看她一眼,眼底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转回脸时唇角已悄然扬起。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真切,却让车内原本疏淡的气氛无端软了几分。
裴轸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车内便陷入一种温存的寂静,只余引擎低沉的嗡鸣。
祝卿安也不再言语,侧过头静静望向窗外。
夜色里的上海像一席流动的星河,霓虹淌过高楼的玻璃幕墙,街灯连成暖黄色的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一个红灯,车缓缓停下。
裴轸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皮质表面,节奏轻缓,像在敲一段没有声响的旋律,又像是漫长等待里一种下意识的、带着某种思虑的消遣。
也许是觉得这安静过于漫长,又或许只是忽然想听她说话,裴轸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睫毛上。
裴轸什么时候回国的?
祝卿安一周前。
她的回答简短,声音轻柔。
裴轸怎么没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祝卿安只在心里轻轻反问,嘴上却依旧维持着礼貌。
祝卿安叔叔工作忙,不想打扰。
裴轸不忙。
他说得自然,若是此刻助理在场,恐怕要在心中暗暗叫苦。明明日程排得密不透风,连午餐会晤都要精掐分秒,这会儿倒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静了片刻,他又问:
裴轸这次待多久?
祝卿安不走了。爸爸也决定回国了。
人在他乡久了,总会想家。
裴轸周末有没有时间?
祝卿安微微一怔,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问题,一连串的,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温和。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昏暗中他的侧脸线条清晰而平静。
祝卿安有的。
裴轸腾出点时间给我?
这话问得直接,却又因为语调平淡而不显突兀。
祝卿安觉得这次回国,裴轸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可具体怪在哪里,她又想不明白。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几秒,她还是应了下来:
祝卿安具体什么时候?
裴轸看你时间。
……
日子定在周日,无他,周六祝卿安要陪秦婉玉出席一场宴会。
裴轸没说什么,答应了。中途女秘书送文件来签字,他揭开笔帽时忽然抬眼,很认真地问了句:
裴轸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玩什么?
女秘书愣了愣,没想到裴总会问这个,谨慎地列举:“迪士尼?现在男孩女孩都喜欢这个。”
裴轸笔尖顿了顿。
裴轸不是那种小孩。
说完自己也觉得这问题问得不甚明晰。
裴轸算了。
他将签好的文件递回去,
裴轸和法国那边的对接进度抓紧,译员要提前到位。
一个月后,筑翎集团与法国合作伙伴有一场关键谈判,语言与细节不容有失。
女秘书连忙应下,见裴轸已垂眸继续批阅文件,便抱着文件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裴轸从成堆的案卷中抬起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祝卿安发来消息,说周日她可以自己过来找他。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回复:「在家等着,我去接你。」
消息发出去后,那头迟迟没有回音。
裴轸将手机搁在一旁,重新投入工作。等处理完几项紧急事务,他特意将下周日程调开,为周日空出了一整天。然后对着电脑,罕见地有些无从下手。
上一次和祝卿安单独出去,还是她十四五岁的时候。他带她去游乐场,小姑娘只是安静地跟着,不吵不闹,却也没多少兴致。
想必是不喜欢。
这次约之前不知道玩些什么,就想先约上,所以现在沦落到要上网查攻略的地步。
好在裴轸还有三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