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天台的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吱呀”的惨叫，惊飞了檐角的几只麻雀。小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晚霞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后颈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却没之前那么尖锐了。
小蓝提着药盒走过来，步伐很轻，像怕踩碎天台上的寂静。他在小黑身边站定，打开药盒，碘伏的气味混着晚风漫开来，有点像小时候诊所里的味道。
“转过去。”小蓝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黑乖乖照做，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轻轻拂过后颈的皮肤，很凉，像夏日里的第一口冰汽水。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听见小蓝低笑了一声：“别乱动。”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小黑的耳朵瞬间红了，后颈的皮肤也跟着发烫。他能感觉到碘伏棉片擦过伤口时的微痛，还有小蓝屏住的呼吸——原来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同桌，也会有这么小心的时候。
“好了。”小蓝系好纱布，指尖不小心碰到小黑的发尾，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去，“过两天就没事了。”
小黑转过身，看见小蓝正低头收拾药盒，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忽然想起林薇薇消失前的眼神，那里面的释然像面镜子，照出自己心里藏着的别扭——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在意这个阴阳眼的同桌了。
“谢了。”小黑挠了挠头，没话找话，“那个……帩冷不会再来了吧？”
“应该不会了。”小蓝抬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西校舍，“她父亲说了对不起，她的执念散了，会去该去的地方。”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爷爷说的，阴阳殊途，但执念消了，就能各自安宁。”
小黑想起小蓝之前说过的“克亲”，心里忽然有点发酸。这个总把自己裹在壳里的人，到底独自面对过多少这样的时刻？
“喂，”他鼓起勇气开口，“以后……你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
小蓝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不怕？”
“怕啊。”小黑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但总比你一个人强吧？好歹我能给你打个下手，比如……帮你递符纸？”
小蓝看着他，晚霞的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的星星。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却清晰地钻进小黑耳朵里。
天台上的风渐渐暖了，远处传来操场的喧闹声，是小黄在喊他们下去打球。小黑抓起小蓝的手腕就往楼梯间跑，对方的手很凉，却没甩开他。
“慢点！”小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小黑跑得更快了，心里像揣了罐冒泡的汽水，甜得快要溢出来。他想，或许那些阴森森的灵异事件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它们让自己遇见了小蓝。
回到教室时，小粉正趴在桌上跟小绿咬耳朵，看见他们进来，立刻冲小黑挤眉弄眼：“哟，换药换了这么久？天台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啊？”
小黑的脸又红了，刚要反驳，小蓝已经从书包里拿出物理习题册，平静地说：“这道题你昨天错了，我给你讲讲。”
小黑乖乖凑过去，闻到小蓝身上淡淡的艾草味，混着刚才的碘伏味，意外地让人安心。小粉在旁边看得直乐，捅了捅小绿：“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小绿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地说：“嗯……甜的……像小红哥做的草莓酱……”
夕阳的光透过窗户，在习题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小黑看着小蓝握着笔的手，忽然觉得，或许吵闹的教室也没那么讨厌，至少，这里有他在意的人。
而小蓝低头讲题时，眼角的余光扫过小黑认真的侧脸，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悄悄把“受力分析”写成了“相互作用”。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像谁在偷偷笑着。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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