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你不能这样做,我是你娘!”
林秀的声音是安陵容记忆里不曾有过的凄厉,也是她不曾有过的强硬。
她不对安比槐宠妾灭妻的行为说不,不对姨娘越线无礼的行为说不,却偏偏对自己说不……
可那是娘啊,是曾经撑着她在宫里一步步咬着牙走下去的娘亲啊。
朦朦胧胧之中,安陵容好似又回到了紫禁城中的乐道堂。
乐道堂可真小啊,她一个人站在乐道堂中,眼前的一桌一椅都是那般熟悉。是了,内务府来来回回的制氏就是这样,除了得宠娘家又有势力的能得他们几份讨好,其它能不除出错便是谢天谢地了。
更多的情况下,不得宠的妃子,内务府多的是不起眼的磋磨方式,就如同那花几架上不起眼之处凸起的毛刺。
罢了罢了,安陵容不喜欢这种被梦魇缠着的感觉,自虐一般将葱白一般的指尖狠狠的按向那凸起的毛刺。
新的一轮博弈即将开始,她何必在沉浮在旧日的失败之中,一切的一切都不能阻止她走上最高的位置,将那些人一个个的踩在脚下。
只是梦中的刺痛为什么会延伸到梦外,难不成是梦还没醒?
借着雕花木窗之中流淌进来的月光,安陵容看向指尖那颗凸起的毛刺和边上溢出来的血珠,难得的困惑。
“小姐可是要喝水?”
外间守夜的杏儿听到动静披衣起身,端着烛台走到安陵容床边,借着烛火看到安陵容的指尖便是一惊:“这是怎么了,哪里来的毛刺伤了小姐?”
安陵容怔怔的抬头看向杏儿,待看到那含满担忧的眸子方才如梦初醒。
“无事。”安陵容声音有点喑哑:“夜深了,你去歇息吧。”
杏儿明显还有几分担忧,但看着安陵容明显不显多话的样子只是默默的帮安陵容除了指尖的毛刺,又用素色的帕子细细的包了方才犹豫着起身却迟迟不肯离去。
“还有何事?”
许是月色温柔,安陵容难得压下满心戾气,耐下心思看向杏儿,给她已改说话的机会。
“小姐。”杏儿咬了咬唇瓣,似是鼓足了勇气:“小姐不要伤心了,杏儿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小姐买了杏儿,给了杏儿活命的机会,杏儿的命就是小姐你的,所以杏儿会一直一直站在小姐身边的。”
褪去了白日里稳重干练的模样,安陵容从杏儿坚定的神色中看出了她的认真。
真心易变,可此刻杏儿的坚定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熨帖。
看,她安陵容也是有人选择追随的。
这个认知让她忍不住勾起来嘴角,看向杏儿的神色中也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柔软。
“傻丫头。”你不知道接下来她要把她带到何等残酷无情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但这话她不会说,也不可能说。
她只是笑着让杏儿安心,在杏儿离开后默默的会想着刚刚梦中的感觉。
洞天福地,哪怕只是狭小逼仄的乐道堂,那也是她求而不得的好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