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的山城工商大学，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和离别的伤感。肖战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和同学们一起将学士帽抛向天空。
“茄子！”快门按下，定格了青春最后的集体照。
林悦作为校报记者，负责拍摄毕业典礼专题。透过镜头，她看到肖战在人群中笑得灿烂，但眼角有一丝她熟悉的、对不确定未来的忧虑。
典礼结束后，肖战找到她：“晚上班级聚餐，你来吗？”
林悦摇头：“你们班的聚会，我去不合适。”
“以我朋友的身份。”肖战坚持，“而且...我有个决定要告诉你。”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啤酒瓶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肖战被灌了几杯，脸上泛着红晕，但眼睛格外亮。
“各位，”他站起来，敲了敲杯子，“我要宣布一件事。”
喧闹声渐息，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报名参加了《燃烧吧少年》。”肖战说，“选秀节目，下个月开始录制。”
短暂的寂静后，是爆发的欢呼和疑问。
“真的假的？你要出道了？”
“战战你可以啊！以后红了别忘了我们！”
“可是艺术设计怎么办？你不是要去设计公司实习吗？”
肖战等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说：“设计是我一直热爱的，但音乐也是。我想试试，给自己一个机会。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不会后悔。”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林悦身上。她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聚餐散场时已近午夜。肖战和林悦走在回学校的最后一段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什么时候决定的？”林悦问。
“上个月。”肖战说，“节目组来学校海选，李浩偷偷给我报了名。本来没抱希望，但进了复试，然后是终试...上周收到正式通知。”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肖战停下脚步：“因为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这条路...很不确定。”
林悦也停下，转身面对他：“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吗？”
肖战摇头。
“我会说，去吧。”林悦微笑，但眼里有泪光，“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唱你想唱的歌。因为那是肖战会做的选择——不设限的未来，不是吗？”
“林悦...”肖战喉咙发紧。
“但是，”林悦打断他，“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不管多难，都不要放弃你原本的样子。第二...”她深吸一口气，“要经常联系，让我知道你好不好。”
肖战郑重地点头：“我答应。”
那个夜晚，他们在宿舍楼下分别。没有拥抱，没有承诺，只有一句简单的“加油”和“保重”。但两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燃烧吧少年》的录制基地在京都。肖战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时，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选择的重量——四个人一间的宿舍，严格的作息时间，每天超过十二小时的训练，还有无处不在的摄像机。
第一周是体能训练和基础考核。凌晨五点的晨跑，上午的声乐课，下午的舞蹈课，晚上的表演课。肖战从小练舞蹈，有一定基础，但和那些专业舞者相比，差距明显。
“肖战，动作力度不够！”
“再来一遍！”
“节奏，注意节奏！”
舞蹈老师的声音在练习室里回荡。肖战浑身被汗水浸透，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他又跳了一遍，这次每个动作都用了全力。
结束后，他瘫在地板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给。”一瓶水递到面前。
是同宿舍的队友赵磊，来自音乐学院，舞蹈是强项。“你进步很快。”赵磊说，“不过别太拼，明天还有考核。”
“谢谢。”肖战接过水，“我只是...不想拖后腿。”
“你不是拖后腿的人。”赵磊在他旁边坐下，“我看了你的初试视频，唱歌很有感情。舞蹈可以练，但感情是练不出来的。”
那天晚上，肖战躺在床上给林悦发消息：“第一天，累到散架。但学到了很多。”
林悦很快回复：“记得吃饭，记得休息。不要对自己太狠。”
简单的关心，却让肖战鼻子发酸。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环境里，还有人在远方惦记着他。
训练的日子过得飞快。第一次公演分组，肖战被分到Vocal组，唱一首经典情歌。彩排时，导师皱着眉听完：“技巧没问题，但没感情。你在想什么？背歌词吗？”
肖战愣住。他确实在背歌词，记走位，想动作，唯独没想歌曲本身。
“明天正式录制前，想清楚你要表达什么。”导师说完就离开了。
那天晚上，肖战一个人留在练习室。他坐在地板上，单曲循环那首歌，却怎么也找不到感觉。疲惫和焦虑涌上来，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
手机震动，是林悦的视频通话请求。
“嗨。”屏幕里，林悦穿着睡衣，背景是宿舍的书桌，“猜你还没睡。”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以前赶设计作业也这样，不到最后不睡觉。”林悦笑了，“遇到问题了？”
肖战把情况说了一遍。林悦安静听完，问：“这首歌讲的是什么？”
“失去的爱情。”
“那你失去过什么重要的人或东西吗？”
肖战想了想：“我外婆。她去年去世了，很突然。我是她带大的。”
“那就唱给她。”林悦的声音很温柔，“不是表演，是倾诉。告诉她你现在在做的事，你的迷茫，你的坚持。她一定会听的。”
肖战愣住了。许久，他说：“谢谢你，林悦。”
“不客气。”林悦说，“不过现在，你需要睡觉。马上，立刻。”
“好。”肖战真的笑了，“晚安。”
“晚安，肖战。你可以的。”
挂断视频，肖战重新戴上耳机。这次他不再想技巧，不再想考核，只是闭着眼睛，想象外婆坐在面前，听他唱歌。
第二天公演，当肖战开口唱出第一句时，导师的表情变了。那不再是完美的技巧展示，而是一个年轻人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和告别。副歌部分，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情感充沛到让现场观众安静下来。
演唱结束，掌声雷动。导师点评时眼眶泛红：“你今天让我听到了这首歌的灵魂。很好，真的很好。”
肖战鞠躬致谢，在镜头前保持微笑。但回到后台时，他在洗手间待了很久，用冷水洗了把脸，才止住想哭的冲动。
那天晚上，他给林悦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感谢她的点拨。林悦只回了一句：“是你自己做到的，我什么都没做。”
但肖战知道，她做了最重要的事——在他快要迷失时，帮他找到了方向。
节目播出后，肖战的知名度开始上升。第一次公演的片段在网上传播，他的微博粉丝从几百涨到了几万。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评论，有赞美也有质疑。
“长得好看但实力一般吧？”
“情感表达确实不错，但唱功还需要加强。”
“设计专业跑来选秀？炒作人设？”
肖战尽量不看评论，但队友们会讨论，工作人员会议论，他不可避免地会听到。
“别在意。”赵磊说，“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正常。”
“我知道。”肖战说，“只是...有点不习惯。”
更不习惯的是失去隐私。宿舍有摄像头，练习室有摄像头，连吃饭都会被拍。他学会了在镜头前控制表情，学会了对每个工作人员说谢谢，学会了在疲惫时依然保持微笑。
只有深夜躺在床上，他才能短暂地做回自己。和家里通话，和朋友聊天，最重要的是和林悦视频。
“今天怎么样？”林悦总是这样开头。
“还行。”肖战也总是这样回答，然后细数一天的训练内容，遇到的趣事或困难。他从不抱怨，但林悦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疲惫。
“我给你寄了东西，应该快到了。”有一天林悦说。
两天后，肖战收到一个包裹。打开是一本手账，扉页上写着：“记录你的燃烧之路。”里面已经贴了几张照片——他大学毕业照，第一次公演的舞台照，还有一张他们大二时在校门口烧烤摊的合影。
后面是空白的页面。附带的卡片上，林悦的字迹：“累的时候，写写画画，就像以前在画室一样。记住，肖战不止是选手，也是那个喜欢设计的男孩。”
肖战抚摸着那本手账，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翻开第一页，画下今天的练习室，写下：Day 45，学会了新舞步，导师说进步很大。但很想念山城的火锅。
从那天起，手账成了他的树洞。他画队友的睡颜，写训练趣事，记录每一次舞台的感想。有时候只是几笔涂鸦，有时候是整页的文字。
第三次公演前，肖战遇到瓶颈。他要表演一首快歌，需要很强的舞蹈爆发力，但他总是找不到感觉。
“太僵硬了！”舞蹈老师不满，“你要享受舞台，不是完成任务！”
肖战一遍遍练习，但越练越糟。休息时，他翻看手账，看到林悦写的一句话：“跳舞和唱歌一样，都是表达。你在表达什么？”
他在那一页空白处画了个问号，然后写下：“不知道。累。”
那天晚上，林悦打来视频时，肖战正在练习室加练。
“还在练？”林悦皱眉，“几点了？”
“十一点。”肖战喘着气，“但我跳不好。”
“跳给我看看。”
肖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架好，跳了一遍。结束后，他看着屏幕：“很糟，对吧？”
林悦沉默了几秒，说：“肖战，你记不记得大二时，我们一起去看现代舞演出？”
肖战点头。
“那个舞者说过一句话：舞蹈不是动作的堆砌，是情感的流淌。”林悦说，“你现在就像在堆砌动作，没有情感。这首歌是什么风格？”
“街头风，有点叛逆，追求自由。”
“那你叛逆过吗？追求过自由吗？”
肖战想了想。他的人生轨迹一直很规整——好学生，好儿子，按部就班。唯一一次“叛逆”，大概就是放弃设计公司的offer，来参加选秀。
“有。”他说，“现在就是。”
“那就跳出来。”林悦说，“用舞蹈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做我想做的事，不管多难。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自由。”
肖战看着屏幕里的林悦，突然笑了：“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林悦也笑了，“现在，回去睡觉。明天再练。”
第三次公演，肖战选择了一件铆钉皮衣，发型也做了改变。上台前，他在后台的手账上快速画了一个奔跑的小人，旁边写：“自由地跑。”
音乐响起时，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有礼的肖战，而是一个充满力量、追求自我的舞者。每个动作都充满张力，每个表情都恰到好处。高潮部分，他一个利落的空翻落地，引发全场尖叫。
表演结束，导师站起来鼓掌：“肖战，你今天让我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你！进步惊人！”
那天晚上，肖战的表演视频上了热搜。评论开始转变：
“这个进步速度太可怕了！”
“从Vocal到舞担？全能吧！”
“突然get到了他的颜值和实力！”
但肖战没时间看评论。他回到宿舍，第一时间给林悦发消息：“我做到了。”
林悦回得很快：“我一直知道你可以。”
那一刻，肖战突然很想念山城，想念学校后门的烧烤摊，想念那个不用时刻注意表情管理的自己，最想念的，是能面对面和林悦说话，而不是隔着屏幕。
但他也知道，自己选的路，必须走下去。而林悦，一直在路的另一端，为他点亮一盏灯。
节目进入后半程，竞争越来越激烈。有人淘汰，有人晋级，气氛日益紧张。肖战凭借稳定的发挥和不断进步的实力，进入了前十名。
决赛前一周，节目组允许选手联系家人。肖战给父母打了电话，又给林悦发了视频请求。
接通时，林悦的背景是山城的夜景。“我在南山一棵树。”她把摄像头转向山下，“看，整个山城都在这里。”
灯火璀璨的山城，是他们共同的故乡。肖战看着屏幕，突然很想回家。
“决赛准备好了吗？”林悦转回摄像头。
“差不多。”肖战说，“唱一首老歌，但重新编曲了。”
“紧张吗？”
“有点。”肖战诚实地说，“如果...如果没出道，你会失望吗？”
林悦摇摇头：“我认识的肖战，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会全力以赴的人。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辜负自己。”
“那如果...我出道了呢？”肖战问，“生活会完全改变，可能连见面都难。”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山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伸手捋到耳后：“肖战，还记得你毕业时我说的话吗？不管多难，都不要放弃你原本的样子。只要你还是你，其他都不重要。”
肖战眼眶发热。他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决赛那天，你会看吗？”
“会。”林悦说，“我会和叔叔阿姨一起看直播。所以，好好唱，不止为我，为你自己，也为所有相信你的人。”
决赛夜，肖战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是挥舞的荧光棒，直播镜头对着他，千万观众在屏幕前等待。
音乐响起，是他改编的《我是一只小小鸟》。前奏部分，他加入了山城民谣的元素，用方言唱了一段rap，讲述一个山城男孩的追梦故事。
副歌部分，他没有用太多技巧，只是真诚地唱：
“我是一只小小鸟
想要飞却飞不高
但我依然在飞
向着有光的地方...”
唱到最后一句时，他突然即兴改词：
“飞过千山万水
不忘初心年少
谢谢所有爱我的人
你们是我生命的光——”
尾音落下，掌声雷动。主持人宣布投票结果时，肖战闭上眼睛。他想起四年前那个站在大学门口的男孩，想起第一次见林悦的翠湖边，想起每一次练习到凌晨的夜晚，想起林悦说的：“只要你还是你。”
“第三名...赵磊！”
“第二名...周震南！”
“第一名，肖战！”
彩带从天而降，欢呼声震耳欲聋。肖战站在舞台中央，被队友们拥抱，被主持人采访，被镜头特写。他保持微笑，说着感谢的话，但目光一直在寻找什么。
后台，他拿到手机，第一时间给林悦发消息：“我做到了。”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我看到了。恭喜你，肖战。现在，新的旅程要开始了。”
是的，新的旅程。肖战看着镜子里穿着演出服的自己，那个男孩还在，但肩上多了一份责任。出道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而他知道，无论飞得多高多远，总有一盏灯在山城，在一个叫林悦的女孩心里，为他亮着。
那是他的来处，也是他的归途。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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