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第二节是体育，篮球专项。北城一中的室内篮球馆刚翻新过，木地板泛着崭新的桐油光，篮板上的计分器亮着红字。刘耀文换好球衣走出来，黑色无袖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球在手里转得像粘了胶。体委在旁边热身，看见他立刻招手：“文哥，打全场？”
“不打。”刘耀文把球往空中一抛，稳稳接住，眼神往场边飘。篮球馆看台第一排，林见羽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化学竞赛题集，草稿纸垫在硬邦邦的座椅上，写得飞快。她没穿运动服，请了见习，理由是生理期——刘耀文听见班长念名单时，耳根不自然地红了半秒。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大家分组热身。刘耀文被分到A组，打半场对抗。他站在三分线外，接到队友传球，身体下意识后仰，手腕一翻，球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空心入网。
“帅！”队友起哄。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起：
“文总三分球！蛊王名不虚传！”
“救命，这个后仰跳投我可以看一百遍！”
“#文总球技在线#预订热搜！”
刘耀文没理喝彩，目光又飘向看台。林见羽还是低着头，笔尖没停，似乎根本没听见场馆里的呐喊。体委在旁边喊：“文哥，认真点！”
少年舌尖抵着腮帮，忽然把球往地上一拍，冲队友打了个手势——那手势是TNT舞台专用的暗号，队友没看懂，愣在原地。刘耀文已经启动，带球连过两人，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最后一步起跳，身体在空中拧成一张满弦的弓，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准备来一个反手背扣。
这是他在演唱会上做过的标志性动作，粉丝尖叫过无数次。
然而场馆的篮筐不是舞台的立麦，高度差了五厘米。球脱手的瞬间，他指尖滑了一下，力量偏了半寸——
篮球没有入网，而是直直飞向看台。
砸向林见羽的头。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阿杰的摄像机都只拍到残影。球在空中旋转，带着少年失控的力道，精准无误地命中目标——砰。
林见羽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一道黑线，化学分子式被拦腰斩断。她缓缓抬头，眼神从错愕到冷静，只用了一秒。篮球落在她脚边，弹跳两下，滚远。
篮球馆死寂。
刘耀文僵在原地，维持着扣篮的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队友们张大嘴，体委捂脸，体育老师吹哨都忘了。
直播间弹幕卡了一瞬，然后爆炸：
“？？？？？？”
“砸头了？！砸头了？！”
“文总球技翻车#实锤！”
“救命，这不是追妻，这是谋杀！”
林见羽抬手摸了摸被砸中的后脑勺，确认没肿，弯腰捡起篮球，起身，走向场中。她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刘耀文心跳上。少年想开口解释，喉咙却像被水泥堵死，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近。
她把球递过来，声音清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故意的？”
“不是。”刘耀文声音哑得像磨砂纸。
“哦。”林见羽把球塞到他怀里，转身就走。她膝盖上的化学题集被风吹得翻页，刚好停在“化学反应速率”那一章，空白处被球砸出一道浅痕。
刘耀文抱着球，追上去：“转校生，我不是——”
“不用解释。”她没回头，走到看台边缘，弯腰收拾书包，“下次想炫技，瞄准篮筐，别瞄准我。”
她拎着书包往场馆外走，背影瘦削而决绝。刘耀文站在原地，球从怀里滑下去，砸在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出声。
体育老师终于反应过来，吹哨：“刘耀文！出列！跑圈十圈！”
“……是。”
少年转身，开始绕场跑。摄像机阿杰跟拍，镜头里他跑得狼狈，边跑边回头，眼神像被线牵住的风筝，线的另一头是已经走出场馆的背影。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
“文总球技翻车#预订热搜第一！”
“文总：我只是想耍个帅，没想杀人。”
“站长：下次瞄准点，谢谢。”
体育老师走过来，捡起篮球，叹气：“年轻人，追女孩不是这样追的。”
刘耀文脚步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跑得更快了。十圈跑完，他大汗淋漓地瘫坐在场边，从书包里掏出那张被林见羽写过“不要”的便利贴，盯着看了很久，忽然掏出笔，在背面写了两个字：抱歉。
他起身，走到看台第一排，把便利贴压在她留下的化学题集下。那张题集她走得急没带走，封面被球砸出浅坑，像一枚无声的勋章。
刘耀文盯着那个坑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声音低得像气音，却带着藏不住的挫败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给体委发消息：“今晚加练，三分球，练到闭着眼都能进。”
体委秒回：“为啥？”
少年没回，只是抬头看向场馆出口，眼神像被什么牵着，收不回来。
热搜榜上，#文总球技翻车#已经爬进前三，配图是他扣篮失手的一瞬间，球脱手的方向被P了个箭头，直指看台上的林见羽，配文：内娱顶流，校内翻车，只因多看她一眼。
而林见羽回到教室，从书包里掏出化学竞赛题集，盯着封面被砸出的浅坑，沉默三秒，忽然从笔袋里拿出红笔，在坑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像批改错题。
——化学反应速率，快了0.1秒。
——心动速率，乱了0.1秒。
她没察觉，只是合上题集，继续写下一套卷子。
而刘耀文还在篮球馆，对着空篮筐，投了整整一百个三分球。
——直到闭着眼都能听见球入网的声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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