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迟要外派比赛的消息,是林朝晚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同桌“你不知道吗?”
同桌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周暮迟被选去市队集训了,明天就走。”
林朝晚动作一顿。
林朝晚(你)“多久?”
同桌“半个月吧,顺利的话可能更久。”
她“哦”了一声,语气平静。
可直到那天放学,她才意识到——
他没有告诉她。
不是忘记。
是刻意。
她站在走廊尽头,看见周暮迟背着包,被老师叫住交代事情。
身边围着几个同学,有人祝贺,有人调侃。
沈知遥站在不远处,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了。
这一幕,落在林朝晚眼里,说不上刺眼,却莫名堵得慌。
她转身就走。
晚上,隔壁的灯很早就亮了。
又很早熄灭。
林朝晚坐在床上,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
她想敲。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敲了,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她出门时,隔壁的门紧闭。
楼道空荡荡的。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她的生活里,会少一个“随时在的人”。
比赛集训开始后,日子变得异常安静。
没有人提醒她敷药;
没有人拦她走太快;
没有人下意识站在她外侧。
她的腿恢复得不错。
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第三天晚上,她收到一条消息。
【比赛训练很满,注意休息。】
发件人:周暮迟。
短得像公事。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句。
【知道了。】
对话结束。
没有“你怎么样”,也没有“我不在你注意点”。
她忽然有点烦。
又说不上烦什么。
集训第五天,她在楼下碰见沈知遥。
对方像是刚回来,看见她,笑了一下。
沈知遥“一个人在家?”
林朝晚(你)“关你什么事。”
沈知遥没生气,只是说:“暮迟这次状态不错,教练挺看重他的。”
林朝晚(你)“你怎么知道?”
沈知遥“我们有联系。”
沈知遥语气自然,“他偶尔会问我学习上的事。”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
林朝晚心里一沉。
林朝晚(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沈知遥“以前就认识,只是你不知道。”
沈知遥微笑,“有时候,太近的人反而看不清。”
林朝晚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失眠。
她翻遍了和周暮迟的聊天记录。
大多是她发的:
【你快点】
【别烦我】
【你是不是有病】
而他的回复,永远简短,却从未缺席。
她突然意识到——
她从来没认真问过他一句:“你累不累?”
第七天,她路过跆拳道馆。
馆里灯亮着。
她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地垫,却第一次没有走进去。
——没有他,赢给谁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烦躁地踢了踢地面。
“……神经。”
第十天,周暮迟没有再发消息。
她等了一整天。
手机安静得过分。
那天夜里,她终于没忍住,发了一句。
【比赛顺利吗?】
消息很久才回。
【还行。】
只有两个字。
她盯着屏幕,心里忽然一阵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带走了。
而她直到现在,才发现那原本是属于她的。
但她依旧没有勇气去追问——
他为什么走。
又为什么不再靠近。
她只是坐在床上,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人,一旦退回“合适的位置”,
你连抱怨他离开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