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宋颂脸上跳跃。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好烦，我不想上学，更不想看见秦觉非的脸！”
电话那头传来薛甜带着笑意的声音：“小宋同学，不要着急，说不定秦觉非整个假期都在吃喝玩乐——虽然不太可能哈，但是小宋同学你的努力我们可是有目共睹啊，说不定这次开学考我们直接超过他了，甚至直接超出他一大截！”
宋颂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你是不知道，上学期期末他比我高的那三分，简直像刻在我脑门上了。我妈倒是没说什么，可每次看到成绩单，我就觉得那三分在对我做鬼脸。”
“三分而已！你这个假期做了多少套真题？参加了什么暑期强化班？连出去旅游都带着错题本。”薛甜的声音坚定有力，“秦觉非是聪明，但我们颂颂是聪明加努力，双倍加成！”
这话像一剂强心针。宋颂从床上坐起来，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对，说不定这次我真的就一把超过他，坐上全校第一的宝座，嘿嘿嘿～”
她脸上浮现起坚定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成绩榜上自己名字排在首位的场景。可这斗志刚燃起，房门就被推开了。
“宋颂，快点起床，该去上学了。”吴霞女士说着便一把捞起了宋颂身上的薄被。
九月初的晨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宋颂缩了缩脖子：“妈，我求你了，再让我睡会行不行。”
吴霞女士不为所动，转身走向门口：“七点十分了，你七点半得到校。早餐在桌上，记得把那根油条吃了。”
房门轻轻关上。宋颂知道这就是最后通牒了，只好爬起来洗漱。镜子里的少女睡眼惺忪，她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顿时清醒不少。
走到餐桌前，宋颂看到了吴霞女士精心准备的早餐：热腾腾的小米粥，金黄的煎蛋，还有一根摆成“1”字形的油条。
宋颂心头一暖。吴霞女士从不逼迫她必须名列前茅，希望的只是她能平安健康长大。可自从两年前，宋颂偶然在全校大会上看到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秦觉非，那个少年站在台上从容淡定、思维清晰的样子，就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竞争的种子。
“妈，我上学去了！”宋颂咬了一大口油条，背起书包冲出门。
“慢点跑！”吴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清晨的阳光正好，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宋颂刚跑出楼道，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颂颂，这里！”
薛甜在小区门口朝她挥手，马尾辫在晨光中甩出活泼的弧度。
宋颂小跑过去，薛甜立刻凑近打量她：“你怎么又变漂亮了？快来贴贴，小颂宝贝！”
宋颂今天穿着浅蓝色的校服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一寸，既符合校规又显得青春洋溢。她的眉形是自然的远山眉，不画而黛；一双桃花眼本该带着媚态，却因眼神清澈透出一股纯真；鼻梁小巧直挺，唇色是自然的蜜桃粉，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本小姐的美貌自然是要与日俱增的，还不快来接驾！”宋颂嘴上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更大更快，转眼间就跑到薛甜面前，两人笑作一团。
去学校的路上，薛甜叽叽喳喳说着假期见闻，宋颂边听边想着开学考的事。公交车摇摇晃晃，车窗外的风景从居民区逐渐变为熟悉的校前街。
青云中学的大门渐渐映入眼帘。这所百年老校的门廊上爬满了常青藤，秋日里依然绿意盎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蓝白相间的校服汇成一片青春的海洋。
踏进高二（三）班教室时，宋颂感到一种熟悉的陌生感——明明在这里度过了一年，一个暑假却让教室里的每个细节都蒙上了一层薄纱般的疏离。
课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黑板上还残留着上学期期末的值日生名单。阳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教室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光带。
宋颂抬眼往班级里扫视一圈，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看完，就与一双眼睛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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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眸在晨光中显得颜色浅淡，像是浸在清水里的琥珀。它们本来平静无波，却在与宋颂视线相接的瞬间，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是秦觉非。
他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在他肩头跳跃。少年肤色是冷调的白，眉眼疏朗，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分明。他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蓝白校服，却总有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此刻，那双眼中的笑意让宋颂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是在嘲笑我吗？嘲笑我上学期以三分之差败给他？
宋颂感觉头顶在冒火，便直直地与秦觉非对视，不肯先移开视线。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眼神里写满了“这次我一定赢你”的斗志。
两人隔着半个教室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颂颂，看啥呢？班主任来了，我们快回座位。”薛甜拉了拉宋颂的胳膊。
宋颂被薛甜拉着往座位走，眼神大战被迫中断。她不甘心地收回视线，感觉脸颊微微发烫——一定是气的，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在她转身的瞬间，秦觉非的目光依然追随她的身影，浅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光亮。
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性，戴着一副细边眼镜，说话干脆利落：“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所以在开学第一天趁着大家东西还少，我们现在来换一下位置。座次表我已经排好了，考虑到大家的学习习惯和互补性，这次排位费了不少心思。现在大家动起来，十五分钟换完！”
李老师将一张座次表贴在黑板上，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桌椅移动的声音、同学们的议论声、书本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宋颂挤到前排查看座次表，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
第二组，第三排：宋颂，秦觉非。
宋颂眨眨眼，又看了一遍。
没错，白纸黑字：宋颂，秦觉非。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和秦觉非同桌？一整学期？李老师这是怎么想的？让两个竞争对手坐在一起，不怕他们上课打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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