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般的掌声还在体育馆里回荡，后台的喧嚣隔着一道门传进来，模糊又遥远。
温暖快步脱下那件缀着亮片的舞蹈裙，指尖掠过布料上残留的舞台灯光温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徐宁要项链。
她将裙子胡乱塞进黑色袋子里，扯下面具时，流苏扫过泛红的脸颊，带起一阵痒意。
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她胡乱擦了一把，刚要往门外走，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哄笑声。
是徐宁的声音。
温暖的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
外面的徐宁已经换下了那条亮片连衣裙，换上了一条粉色的公主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的妆容比之前更精致了几分。
她攥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走到林烨身边，头微微低着，脸颊泛着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甜得发腻：“林烨，你觉得我刚才跳得怎么样呀？”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男生就开始起哄。
“烨哥，徐宁跳得也太绝了吧！”
“就是就是！元旦晚会第一名，实至名归啊！”
“林烨，快夸夸人家！”
口哨声和调侃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
林烨靠在椅背上，指尖依旧转着那支笔，只是动作慢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徐宁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前的徐宁，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刻意的娇羞，说话时声音娇嗲，连站姿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扭捏。
可舞台上那个跳舞的女孩，身姿轻盈，腰肢柔软，旋转时像一只翩跹的蝴蝶，眼神里带着专注和光芒，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林烨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徐宁，和舞台上那个惊艳全场的舞者联系在一起。
他沉默了几秒，在周围越来越响亮的起哄声里，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挺好的。”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丝毫波澜。
徐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声音更小了，带着几分期待：“那……那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起哄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男生们吹着口哨，拍着桌子，连旁边的女生都跟着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徐宁的脸更红了，她抬眼看向林烨，眼里满是忐忑和期待。
她以为，凭着今晚的第一名，凭着惊艳全场的舞蹈，林烨一定会答应她的。
毕竟，哪个男生能拒绝一个又漂亮又有才华的女生呢？
可林烨却停下了转笔的动作，他抬眼看向徐宁，眼神清明，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抱歉，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尴尬得能掐出水来。
徐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刚才的娇羞和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堪和窘迫。
她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在众人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里，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跑过走廊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烨拒绝了她。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生疼。
可就在这时，迎面走来几个同学，看到她，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徐宁！你太厉害了吧！居然拿了元旦晚会第一名！”
“是啊是啊！你跳的《星月谣》简直绝了！给咱们班争光了！”
“太牛了！我刚才都看呆了！”
一声声赞美涌进耳朵里，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徐宁心里的失落和难堪。
她停下脚步，看着同学们脸上真诚的笑容，听着那些毫不吝啬的夸奖，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对哦。
她是第一名。
她给班级挣得了荣誉。
林烨拒绝她又怎么样？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崇拜她。
徐宁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她挺直了腰板，对着同学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虚：“没有啦，就是运气好而已。”
可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她和同学们说说笑笑地往教室的方向走，早已把答应温暖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体育馆的最后一排，温暖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徐宁娇羞地跑到林烨身边，看着周围的起哄，看着徐宁被拒绝后失落的背影，又看着她被同学们围住，笑得一脸得意。
温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徐宁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徐宁发的——“跳完舞就给你项链”。
她不在乎徐宁有没有拿到第一名，不在乎同学们是不是都在赞美徐宁，更不在乎林烨拒绝了徐宁。
她只想赶紧拿回那条项链。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遗物，是她心心念念了两年的念想。
体育馆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喧闹声一点点消散。
温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坚定地朝着徐宁离开的方向走去。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