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寒假期末考试，班里几个同学嚷嚷着要爬城郊的青嶂山，说山上的老庙求学业签特别灵。
消息传出来，班里立马热闹起来，被试卷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生们，都把这当成考前放松，一个个抢着报名。
温暖本来没打算去，她周末只想在家刷数学卷子、整理英语错题。
可前桌徐宁拽着她的胳膊晃个不停，嘴里念叨着“一起去嘛，求个签图个好彩头，人多还热闹”。
后座的男生也跟着起哄，说少了她这个学霸，队伍都没底气。
温暖被缠得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心里想着就当是考前的一次放松。
林烨坐在温暖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草稿纸上的物理公式写了一半就停住了。
看到温暖点头，他嘴角偷偷勾了勾，又赶紧绷住脸，装作继续做题的样子，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从那天起，林烨就开始盼着爬山。
他不是信签文灵验，就是想和温暖一起走走，哪怕说几句话也好。
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爬山的日子。
前几天还刮着寒风飘着小雪，这天却突然放晴了。
冬日的太阳挂在天上，光柔柔的，一点都不晒，连冷风都淡了不少。
早上八点，十几个人的队伍在学校门口集合。
徐宁背着塞满零食的书包，一见到林烨就扑了过去，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温暖，挽着林烨的胳膊叽叽喳喳：“林烨林烨，我带了好多好吃的，等下爬山累了咱们一起吃！”
林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又怕在同学面前闹得太僵，只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徐宁，看向站在一旁的温暖，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温暖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去看路边的风景。
一行人朝着青嶂山出发，山脚的路是平整的石板路，两旁的松柏挂着薄霜，在太阳下闪着光。
徐宁从始至终都黏在林烨身边，一会儿把自己的零食往他手里塞，一会儿又叽叽喳喳地跟他讲班里的八卦，胳膊还时不时往他身上贴。
林烨烦得不行，却碍于同学们都在，不好发作，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脚步却下意识地往温暖那边靠。
“林烨，你说咱们这次求的签会不会都是上上签啊？”
徐宁仰着脸问，语气里满是雀跃。
“不知道。”
林烨敷衍地回了一句，目光落在前面温暖的背影上，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摆脱徐宁，跟温暖说上几句话。
旁边的男生看出了林烨的不耐烦，笑着打趣：“徐宁，你别老缠着林烨了，没看出来人家烦你啊？”
徐宁脸一红，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挽得更紧了：“我跟班长说话，关你什么事！”
林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加快了脚步：“走快点吧，不然到山顶都要中午了。”
温暖走在队伍中间，脚步不快不慢。
她能感觉到身后林烨的目光，也能看到徐宁黏着他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却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偶尔她被小石子绊一下，林烨都会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却被徐宁抢先一步拉住：“温暖你小心点！”
林烨伸到一半的手，只能尴尬地收回去，心里更烦了。
越往上走，路越陡。
石板路变成了结着薄冰的土路，踩上去滑溜溜的，稍不注意就会打滑。
快到山顶时，坡度快六十度了，大家都喘着粗气，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徐宁也没了之前的活力，扶着林烨的胳膊，弯着腰喘气：“累死我了，早知道这么难爬，我就不来了。”
林烨趁机甩开了她的手，扶着旁边的树干喘了口气，终于摆脱了这个黏人的小尾巴。
温暖也觉得浑身没力气，太阳晒得她眼睛发花，眼前的路都模糊了。
她咬着牙抓着树枝，一步一步往上挪，好不容易才跟着大部队爬到了山顶。
一阵寒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冽，吹散了爬山的燥热。
温暖深吸一口气，疲惫感少了大半。
青嶂山的庙不大，却收拾得干净。
正殿供着文昌帝君，香炉里飘着檀香，求签的大多是学生。
同学们走进庙里都放轻了脚步，徐宁本来还想黏着林烨，却被几个女生拉着去看解签的师傅，林烨终于松了口气，趁机摆脱了她。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签筒旁的温暖，快步走了过去。
“你还好吧？刚才看你爬得挺吃力的。”林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温暖回头，看到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
林烨松了口气，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心里有点痒痒的。
大家都开始求签了，温暖走到签筒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
林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虔诚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等温暖摇出一支签，睁开眼睛时，林烨才笑着问：“许的什么愿？”
温暖脸一红，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就是希望期末能考个好成绩，数学能多提点分。”
她才不会说，自己偷偷加了一句“希望林烨也能考个好成绩”。
“那你呢？”温暖反问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林烨笑了笑，语气自然：“跟你差不多，也是希望考试能考好点。”
他没敢说真心话，他许的愿望是：希望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希望她能知道自己的心意。
这些话，他现在还没勇气说出口。
温暖哦了一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签文，是支上上签，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林烨也摇了一支签，也是上上签，他看着竹签，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求完签，同学们在庙里逛了一会儿，就陆陆续续准备下山了。
徐宁看到林烨，又想凑过来，林烨眼疾手快，拉着温暖就往旁边走：“我知道一条小路，比正门的路好走，风景也更好，要不要一起走？”
温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徐宁，又看了看林烨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啊。”
林烨心里狂喜，拉着温暖的手腕就往小路的方向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温暖的手腕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传来，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却没有挣脱。
小路果然比正门的路清静，两旁都是高大的松树，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松针的清香，格外舒服。
两人并肩走着，没了其他同学的打扰，气氛安静又美好。
“这条小路你怎么知道的？”
温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软软的。
“我爸以前带我来过这里，”
林烨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说这条小路是看风景最好的地方，一般人都不知道。”
“难怪，”
温暖笑着点头，“这里确实挺好看的，比刚才的大路清静多了。”
林烨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洒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不像话。
他的心跳渐渐加速，心里盘算着，这可是个独处的好机会，一定要跟温暖表白。
他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说“温暖，我有话想跟你说”，旁边的温暖却突然“啊”了一声。
她脚下一滑，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踝猛地一扭，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摔在地上。
林烨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怎么了？没事吧？”
温暖皱着眉，咬着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脚好像崴了，有点疼。”
林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起她的裤脚，看到她的脚踝已经红了一片，心里一紧：“很疼吗？能不能走？”
温暖试着动了动脚，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摇了摇头：“好像……走不了了。”
这里离山脚还有一段距离，总不能让她一直站着。
林烨想都没想，立刻站起身：“我背你吧，这样快一点。”
温暖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歇会儿说不定就能走了。”
“别逞强了，”
林烨无奈地笑了笑，不由分说地蹲下身，
“上来吧，你这么轻，我背得动。”
温暖看着他宽厚的脊背，犹豫了半天，还是不好意思地趴了上去。
林烨的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
温暖真的很轻，趴在他的背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她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脖颈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痒痒的，一路痒到了心里。
林烨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了些不该想的。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稳了稳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山路有点窄，林烨走得很慢，生怕颠到她。
温暖趴在他的背上，脸颊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谢谢你啊，林烨。”温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没事，”
林烨的声音有点沙哑，“咱们是同桌，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其实他想说，我愿意背你一辈子。
这句话，他咽在了喉咙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小路两旁的松树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悄悄话。
林烨背着温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
表白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现在好像不是个好时机，等她脚好了再说吧。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背上的温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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