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却关不住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
屿安靠在窗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冲动。他看着砚辞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纯白的手帕,一点一点擦拭着指缝间那刺目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处理什么艺术品,全然没有半点刚经历过一场恶斗的狼狈。
“砚辞。”屿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他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锁住砚辞那只手,“你……”
砚辞擦拭的动作一顿,他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下颌线在侧逆光下冷硬如刀削。他掀起眼皮,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屿安的身影,却毫无温度,反而带着一丝讥诮。
“怎么?”砚辞的声音清冷,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屿安,你是在担心我?”
屿安被他这副模样激得心头火起,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瞬间被恼怒取代。他冷笑一声,双手插回裤兜,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担心你?我是在看戏。看你这出‘苦肉计’到底能演到几时。”
砚辞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屿安强撑的伪装。他随手将染红的手帕扔在讲桌上,那团红色在洁白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苦肉计?”砚辞转过身,正对着屿安,那只“血迹斑斑”的手甚至故意在屿安面前晃了晃,“屿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屿安皱眉,看着砚辞那只完好无损的手,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砚辞看着屿安那副困惑又带着几分警惕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他微微倾身,逼近屿安,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交缠。
“我搞什么鬼?”砚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屿安,你连这都看不出来,是不是太笨了?”
屿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少故弄玄虚,砚辞,你以为这种把戏能吓唬到我?”
砚辞看着屿安那双倔强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伸出那只“染血”的手指,在屿安惊愕的目光中,轻轻点了一下屿安的校服领口。
“看不出来?”砚辞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屿安,你仔细闻闻,这血……味道对吗?”
屿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那股原本让他感到心悸的血腥味,此刻仔细闻来,确实带着一股……廉价的甜腻感?还有点像……
“番茄酱?”屿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砚辞收回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新手帕,继续擦拭着指尖残留的红色液体,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是特制的血包,道具组最新研发的,模拟人体血液的粘稠度和色泽,甚至……体温。”
屿安愣住了,那股自信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那滩还在微微晃动的红色液体,又看向砚辞那只完好无损、甚至连皮都没破一点的手。
“你……”屿安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故意的?”
“不然呢?”砚辞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将擦干净的手帕随手扔在讲桌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屿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难道你以为,我真会为了抓你这种‘惯犯’,把自己弄得满手是血?”
屿安看着砚辞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刚才那副如临大敌、甚至差点被吓唬住的狼狈样子,一股羞恼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在砚辞面前表演了一场自作多情的闹剧。
“砚辞,你……”屿安咬了咬牙,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很好。”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眼神里满是被戏耍后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彼此彼此。”砚辞将擦干净的手帕随手扔在讲桌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屿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屿安,游戏才刚刚开始,别这么快就认输。”
屿安看着砚辞那张俊美却带着几分恶劣笑意的脸,突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危险和挑衅,仿佛在说:砚辞,你给我等着。这场游戏,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消息像野火一样,还没等第一节课下课,就已经烧遍了整个校园。无论是东楼还是西楼,厕所隔间、走廊拐角、饮水机旁,到处都是压低声音的兴奋讨论。
“哎,听说了吗?今早西楼那边出大事了!”
“是不是那个屿安和学生会长的事?天呐,简直不敢想,那可是连教导主任都不敢硬刚的主儿啊!”
“对啊!听说会长这次是真怒了,直接带人杀到8班去了!”
“真的假的?会长不是一向最讲规矩,只在东楼办公的吗?为了个屿安,竟然亲自出马?”
“千真万倍!我表弟就在8班隔壁,他说当时场面老吓人了。那个黄毛平时多嚣张啊,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连纪律部的人都不放在眼里。结果这次他想强行冲卡,直接被会长给‘杀鸡儆猴’了!”
“快说快说,到底咋回事?会长真动手了?谁赢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会长赢了啊!你不知道,会长是打着‘例行抽查’的旗号去的,结果那个黄毛不配合,还想强行离场。会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抄起讲台上的厚底玻璃杯,‘啪’地一声就砸在桌角!玻璃碴子飞了一地。”
“天呐!然后呢?会长没受伤吧?”
“受伤?会长那是谁啊!只见他手里攥着那块尖锐的玻璃碴子,动作快得像闪电一样,直接就扣住了黄毛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死死按在黑板报上!听说那玻璃都抵到大动脉了,黄毛当时就吓尿了,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哇……会长这也太狠了吧!那屿安呢?他就在旁边看着?”
“屿安当时就站在不远处,靠在窗边,全程看着呢。虽然会长收拾的是黄毛,但那话明显是说给屿安听的。什么‘西楼的规矩轮不到你这种小角色坏’,什么‘尊卑有序’……那场面,简直了!全场几百号人都屏着呼吸,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我的天,光是听着就觉得窒息……会长平时看着那么清冷斯文,动起手来怎么这么……带感?那黄毛真的一动不敢动?”
“那是!会长手里攥着玻璃碴子,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冷得像冰渣子。虽然最后发现那玻璃碴子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当时那种气势,谁敢动啊?我看啊,这西楼以后怕是要变天了,谁不知道咱们这位学生会长,是个狠人!”
然而,这些热烈的讨论若是传到当事人耳朵里,恐怕只会换来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此时,西楼天台的角落里,屿安正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根银色的圆珠笔。他听着旁边小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会长满手是血、英勇无畏”的传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死我了……”屿安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恶劣的兴味,“这群人是真敢想啊。”
站在他对面的小弟一脸懵逼:“安哥,你笑啥?大家都说会长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连手都废了,咱们以后……”
“废了?”屿安打断了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嘲弄,“你信?”
“啊?可是……大家都这么说……”
屿安摇了摇头,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又看到了砚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以及那只……沾满“鲜血”却连一点痛感都没有的手。
“他们说暴风雨即将来临,我不禁露出微笑。”屿安低声念了一句诗,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群人只看到了血,却没看到那血里的破绽。”
他转过身,拍了拍小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对砚辞的“赞赏”,又带着几分对周围传言的不屑:“以后别听风就是雨。那个家伙?他精着呢,怎么可能会为了抓个黄毛,真的把自己的手弄废?”
“啊?那……那血是假的?”小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屿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下天台。砚辞啊砚辞,你这招“空城计”唱得确实漂亮,连全校师生都骗过了。
但只有屿安知道,那个看似冷血无情的会长,其实比谁都惜命,比谁都狡猾。这场游戏,因为砚辞的“假血”和全校的“误读”,反而变得更加有趣了。
而在东楼学生会办公室里,逾白正捧着手机,一脸便秘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八卦。
“什么?会长手废了?血流成河?还英勇擒敌?”逾白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们这群人想象力能不能别这么丰富?会长现在正坐我对面批文件呢,手好好的,连个创可贴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信:“别开玩笑了,我西楼的朋友亲眼看见的,地上全是血!”
逾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那个正低头处理文件、神色清冷的少年。
“亲眼看见?亲眼看见个鬼啊!”逾白没好气地说道,“会长,你跟他们解释一下吧,再传下去,明天教导主任就要来查你‘故意伤人’了。”
砚辞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逾白的手机,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随他们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屿安能读懂的锋芒:“只要他们觉得那血是真的,这场戏,才有意思。”
逾白看着自家会长那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突然觉得后背一凉。看来,全校师生都被这两位大佬当猴耍了。这西楼和东楼的梁子,怕是越结越深了。
不过,这场闹剧最让人意外的反应,或许来自洛寒。
作为西楼另一位“传说级”的人物,平日里和屿安关系匪浅的洛寒,此刻正坐在画室里,手里拿着炭笔,对着画板笑得前仰后合。
“指黄打屿……砚辞这招玩得真是漂亮。”洛寒一边笑,一边在画纸上快速勾勒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屿安那家伙平时不是挺狂的吗?这次被人用这种方式下了面子,估计心里正痒痒呢。”
他放下笔,看着画纸上两个模糊却神似的人影——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桀骜如火,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这下有好戏看了。”洛寒拿起手机,给屿安发了条消息,“需不需要我过去帮你‘报仇’?”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西楼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所学校沉闷了太久,是该来点新鲜血液搅和搅和了。砚辞和屿安,这两个人碰在一起,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东楼明亮的玻璃窗,洒在学生会办公室锃亮的地板上。砚辞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神情专注而冷淡。逾白却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他办公桌前转来转去,手里捏着一张粉色的纸条,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会长……这事儿,怕是压不住了。”逾白苦着一张脸,把那张纸条递过去,“教导主任刚刚亲自下的通知,说西楼那边的洛寒同学,以‘精神损失费’和‘惊吓赔偿金’为由,正式向学生会提出申诉,要求……要求咱们赔偿屿安同学一整箱特供番茄酱。”
砚辞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逾白:“特供番茄酱?”
“是啊!”逾白欲哭无泪,“听说是屿安最喜欢的牌子,死贵死贵的,还是进口的!洛寒那家伙在申诉书上写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说什么屿安昨晚被你那‘残忍的手段’吓得整宿没睡,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急需番茄酱来抚慰幼小的心灵!他还附上了屿安靠在床头、一脸‘苍白虚弱’的自拍……虽然我觉得那照片里的屿安笑得挺开心的!”
砚辞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屿安那张带着嘲弄笑意的脸。他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洛寒这是在敲竹杠。他以为我会信?”
“可问题是,教导主任信了啊!”逾白一摊手,“主任说为了东西楼的‘友谊’,这事儿咱们得‘高姿态’处理。而且……洛寒还说了,如果你不赔,他就把这事儿发到校园论坛上,标题都想好了——《震惊!学生会长竟用过期番茄酱恐吓同学,背后真相令人发指……》”
砚辞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可以想象,如果这个标题挂上热搜,全校师生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会长,咱们怎么办?”逾白小心翼翼地问,“那番茄酱,买还是不买?”
砚辞沉默了半晌,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买。为什么不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恶劣的期待:“既然洛寒这么有‘诚意’地来‘索赔’,我们作为东楼的代表,自然不能失了礼数。逾白,你去准备。”
“啊?真买啊?”逾白瞪大了眼睛。
“买最好的,最贵的。”砚辞慢条斯理地说道,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另外,再附赠一份礼物。我记得道具组还有几个特制的‘高仿真血包’,一并包好,送给洛寒同学,就当是……感谢他昨晚的‘配合演出’。”
逾白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啊会长!这血包一送,屿安和洛寒肯定以为你要搞什么新动作,保准吓得够呛!”
砚辞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屿安,你以为找洛寒来闹一闹就能让我出糗?游戏,才刚刚开始。
中午的学校天台,成了这场“赔偿交接”的秘密战场。
洛寒倚着栏杆,手里把玩着那根银色的圆珠笔,身后站着一脸“苍白虚弱”实则精神焕发的屿安。屿安看着逾白气喘吁吁地扛着一个巨大的纸箱上来,眼睛瞬间亮了。
“哟,会长这么给面子?”屿安走上前,拍了拍纸箱上印着的外文,“还是原装进口的,够意思!”
逾白抹了一把汗,没好气地把纸箱放下:“喏,你要的番茄酱。我们会长说了,希望屿安同学早日‘康复’,别再做出那种被‘吓到’的蠢样子。”
屿安挑了挑眉,刚想反唇相讥,洛寒却先一步打开了纸箱。除了满满一箱红彤彤的番茄酱,最上面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这是什么?”洛寒拿起礼盒,好奇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红褐色的胶囊状物体。
“血包?”洛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砚辞昨晚用过的道具。他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砚辞的用意,忍不住笑出了声,“砚辞这是在警告我们?还是在炫耀他的‘道具’?”
屿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他抓起一个“血包”,在手里捏了捏,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砚辞,送我番茄酱是假,送我这玩意儿恶心我是真!他以为我会怕?”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血包”扔回给逾白。
“等等!”洛寒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屿安,你傻啊?砚辞送我们‘血’,我们怎么能不回赠点‘礼物’呢?”
他转头看向逾白,笑得一脸人畜无害:“逾白同学,麻烦你回去告诉砚辞,他的礼物我们收到了。作为回礼,我们决定……把这箱番茄酱做成爱心午餐,在全校面前,请他一起享用。毕竟,‘血’和‘番茄酱’,听起来就是绝配,不是吗?”
逾白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血腥(番茄酱色)的一幕,以及全校师生惊恐的眼神。
“你们……你们敢!”逾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看我们敢不敢。”屿安冷笑一声,随手将那个“血包”扔回箱子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回去告诉砚辞,他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午餐时间,不见不散。”
逾白抱着那个精致的小礼盒,落荒而逃。
天台上,只剩下屿安和洛寒。屿安看着那箱番茄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拿起一瓶,晃了晃,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洛寒,你说砚辞看到这箱番茄酱,会不会气得把他的学生会办公室给拆了?”屿安笑着问道。
洛寒耸了耸肩,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场戏,肯定比早上的‘假血’还要精彩。”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烟雾缭绕中屿安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砚辞和屿安,这两个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而他,作为屿安的“盟友”,自然要在这场闹剧中,推波助澜,让好戏更加热闹。
午休时间,学校食堂人声鼎沸。
在洛寒的“精心策划”下,食堂最显眼的位置,被布置成了一张铺着红色桌布的“爱心专座”。桌上摆着那箱昂贵的进口番茄酱,以及几盘用番茄酱精心浇筑成“爱心”形状的意大利面。
屿安和洛寒大刺刺地坐在桌旁,屿安手里拿着一瓶番茄酱,正对着路过的同学热情招手:“来来来,爱心午餐,免费品尝!这可是学生会长特意为我们屿安同学准备的‘精神食粮’!”
路过的同学纷纷驻足,看着那红得刺眼的意大利面和番茄酱,再看看屿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都露出了惊恐而好奇的表情。
“那是……番茄酱?”
“看起来好像血……”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砚辞在逾白的簇拥下,黑着脸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红色的“爱心专座”,以及坐在那里,正拿着一瓶番茄酱往嘴里倒的屿安。
屿安看到砚辞,眼睛一亮,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番茄酱瓶,遥遥地向砚辞致敬:“会长!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为了表示感谢,我特意请你吃午餐。来,尝尝这‘爱心’意大利面,味道保证和你昨晚用的‘血’一模一样!”
说着,他拿起叉子,卷起一团红得发黑的意大利面,作势要递给砚辞。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屿安、洛寒和砚辞之间来回游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而紧张的气氛。
砚辞看着屿安那副挑衅的模样,再看看那盘“血淋淋”的意大利面,突然笑了。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逾白,径直走到桌前,在屿安对面坐下。他没有看那盘意大利面,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屿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屿安,”砚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食堂,“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送的‘礼物’,那我自然不能辜负你的‘好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这是什么?”屿安皱眉问道。
砚辞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突然,食堂上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正是昨天早上,屿安在教室后门,看着砚辞“染血”的手,那副如临大敌、甚至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冲动模样。画面被放慢,屿安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紧张,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声,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天呐,屿安刚才那个眼神……是在担心吗?”
“没想到啊,他居然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万分,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黑。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大屏幕,难以置信地看向砚辞:“你……你竟然偷拍我!”
砚辞慢条斯理地拿起那瓶屿安刚放下的番茄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优雅地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在品尝什么顶级佳酿。
“嗯,味道确实不错。”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将那个遥控器推到桌子中央,眼神里满是得逞的笑意,“作为交换,这段‘珍贵的影像资料’,就当是我今天的‘回礼’了。毕竟,比起你的番茄酱,我的存货似乎更‘下饭’。”
屿安看着砚辞那张欠揍的俊脸,又看了看周围同学那副“原来屿安也会担心人”的八卦表情,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洛寒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给屿安递纸巾:“擦擦嘴,屿安,你嘴角的番茄酱都流到下巴上了。啧啧,这局……你输得有点惨。”屿安狠狠地瞪了洛寒一眼,又狠狠地瞪了砚辞一眼,最后抓起桌上那盘最“血淋淋”的意大利面,狠狠地塞进嘴里。
红色的酱汁顺着嘴角流下来,让他看起来像是刚啃完生肉。
他咀嚼着,眼神却像是一头被彻底惹毛了的小豹子,死死地盯着砚辞,含糊不清地说道:“味道……好极了。砚辞,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