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烘不干夏柠月脸上的泪痕。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那些斑斓的光点在她眼底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极了今晚那场支离破碎的纪念日。
瑾桉雅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冰凉的手,姜忻语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好几眼,终究是把那些骂骂咧咧的话咽了回去,只低声吩咐司机
瑾桉雅“师傅,开稳一点。”
车子停在姜忻语家楼下,是一栋带小花园的公寓楼。姜忻语率先跳下车,小跑着打开单元门,瑾桉雅则扶着夏柠月慢慢走下来。
夏柠月回到瑾桉雅和姜忻语公寓时,窗外的雨还没有停。
瑾桉雅和姜忻语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林遥站在雨里狼狈的模样,还有朱梦舒那娇柔做作的哭腔。
那道情侣手链,是她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跑遍了整个城市的饰品店才找到的。手链的吊坠是两个交错的月亮,她当时笑着跟林遥说,“你看,就像我们俩,永远都绕着对方转。”
可现在,那手链被另一个女人戴过,连带着那些温热的誓言,都变得廉价又可笑。
夏柠月抬手抱住自己,指尖触到的衣料还带着雨夜的湿冷。她想起四年来的点点滴滴,从大学校园里的青涩牵手,到毕业后一起挤在出租屋里畅想未来,那些画面明明那么清晰,却又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抓不住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林遥发来的消息。
【念念,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已经跟朱梦舒说清楚了,以后再也不会和她有任何牵扯。】
【你开门好不好?我就在你家门口,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夏柠月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字,眼眶又开始发酸。她不是不难过,也不是不心疼,只是心就像被泡在雨水里一样,又冷又沉,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林遥低沉又沙哑的声音。
“柠月,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不进去,就跟你说几句话。”
“今天的事,是我混蛋,是我没有分寸。我不该因为工作,就忽略了你的感受,更不该让朱梦舒有机可乘。”
雨点击打窗户的声音,和敲门声混杂在一起,敲得夏柠月的心脏一阵阵发紧。
她捂住耳朵,逼着自己不去听,可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想起林遥创业初期的艰难,那时候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公司谈合作,累得倒头就能睡着。那时候,她是他唯一的支撑,也是他说过要护一辈子的人。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门外的敲门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林遥压抑的叹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夏柠月蜷缩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知道,林遥是爱她的,可这份爱里,终究还是掺了杂质。就像一杯被打翻的清水,就算重新装回去,也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夏柠月缓缓松开手,看向紧闭的房门。她知道,林遥走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
路灯下,林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被雨水泡得发皱的丝绒曲奇礼盒。
夏柠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玻璃上。
她转身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最上面的格子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四周年礼物——一块定制的手表,表盘的背面刻着“柠月遥”三个字。
她本来打算在纪念日晚餐的时候,亲手给他戴上。
可现在,这份礼物,再也没有送出去的必要了。
夏柠月拿起盒子,走到垃圾桶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放了进去。
以前和林遥住的出租屋楼下,也种着这样的月季。每次下班晚了,林遥都会牵着她的手,在花丛边慢慢走,说等以后有钱了,就买一套带花园的房子,种满她喜欢的花。
原来,有些话,真的只能听听而已。
进了屋,姜忻语忙不迭地翻出干净的睡衣,又去厨房煮姜茶
姜忻语“柠月,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别冻感冒了。”
瑾桉雅则把空调温度调高,又拿了条毛毯盖在她腿上
瑾桉雅“我去给你找吹风机,洗完头赶紧吹干。”
两个姑娘忙前忙后,像两只护崽的小兽,把所有的温柔都堆到她身上。夏柠月看着她们的身影,喉咙里堵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些,眼泪无声地落下来,砸在毛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站起身,接过姜忻语递来的睡衣,轻声说了
夏柠月“谢谢”
浴室里的热水哗哗地流着,氤氲的热气裹住了她。夏柠月仰起头,任由热水冲刷着脸颊,那些憋了一整晚的委屈,终于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动了外面的人。
那条香槟色的长裙被她脱下来,扔在洗手台上,裙摆上还沾着餐厅里的烟火气,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她想起林遥追出来时的眼神,慌乱的,懊悔的,可那又怎么样呢?破镜难圆,就算拼回去,裂痕也永远都在。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瑾桉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温柔柔的
姜忻语“柠月 姜茶煮好了 你洗好了吗?”
夏柠月吸了吸鼻子,擦干脸上的泪,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夏柠月“就好了”
她换好睡衣走出去时,姜忻语正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放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摆着几碟小零食。瑾桉雅拿着吹风机走过来,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姜忻语“过了,我给你吹头发”
暖风吹过发顶,带着淡淡的橘子香味。瑾桉雅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姜忻语坐在对面,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
姜忻语“柠月,林遥那个浑蛋不值得你难过。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就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夏柠月捧着温热的姜茶,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暖了胃,却暖不了那颗凉透的心。她轻轻摇了摇头
夏柠月“我不是难过,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可惜那四年的时光,可惜那些说过的情话,可惜她曾以为的,能走到最后的爱情。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姜忻语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姜忻语“这么晚了,谁啊?”
门外站着的,是陈思婷和江欣碗。
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陈思婷手里是一个保温桶,江欣碗手里则是几盒包装精致的甜品。看到开门的姜忻语,陈思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陈思婷“我们路过这,想着柠月可能在你这,就过来看看。”
江欣碗也跟着点头,踮起脚往屋里看了一眼
江欣碗“柠月还好吗?”
姜忻语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她们进来。夏柠月抬起头,看到两人,眼眶又是一热。陈思婷和江欣碗是她们的大学同学,虽然毕业后联系不算频繁,但情谊一直都在。今晚在餐厅外,她们也看到了那一幕。
陈思婷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粥
陈思婷“我猜你今晚没吃什么东西,特意熬了点小米粥,暖暖胃。”
江欣碗则把甜品推到她面前
江欣碗“这是你爱吃的芒果班戟,刚从店里买的,还新鲜着呢。”
夏柠月看着眼前的粥和甜品,又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三个姑娘,心里的那块冰,终于一点点融化了。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夏柠月“谢谢你们”
Cp4人组少了谁自己“跟我们客气什么。”
瑾桉雅揉了揉她的头发
瑾桉雅“以后有我们呢,少了个林遥,又不是活不了了。”
姜忻语跟着点头,举起拳头挥了挥
姜忻语“就是!明天我们就去把他的东西打包扔出去,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陈思婷笑着拍了拍姜忻语的肩膀,转头看向夏柠月,眼神里满是认真
陈思婷“柠月,分开未必是坏事。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一个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而不是一个让你受委屈的人。”
江欣碗也附和着
江欣碗“对呀,你那么好,他不懂得珍惜,是他的损失。”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可屋里的灯光,却暖得不像话。夏柠月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姑娘们,看着桌上的姜茶、小米粥和芒果班戟,突然觉得,那些失去的,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原来,在爱情之外,还有这么多的温暖,在陪着她。
而此刻,楼下的路灯下,林遥的身影还站在那里。他手里的丝绒礼盒已经被攥得变了形,情侣手链上的刻字,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他抬头看着姜忻语家的窗户,那扇窗里透出的暖光,像一道屏障,把他隔绝在了所有的温暖之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朱梦舒发来的消息
朱梦舒“林总,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林遥看着那条消息,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一步步地消失在夜色里。
有些路,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