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林的夜风卷着血腥味往骨缝里钻,陈佳影后背的伤口被扯裂,温热的血浸透了衣料,黏在脊背上又凉又疼,可她的手指依旧死死扣着王大顶塞来的短刀,冰凉的金属触感是此刻唯一的支撑。窦仕骁将她和王大顶死死护在身后,黑色长风衣在风里猎猎作响,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看向李科长的眼神淬着冰碴子的杀意,唯有扫过陈佳影时,余光里藏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
“窦仕骁,别演了。”李科长掂着枪,枪口在三人身上来回晃,阴恻的笑在林子里荡开,带着蚀骨的冷,“你手底下的人早被我调去和平饭店围堵共党余孽了,这荒郊野岭连只鸟都飞不出去,你拿什么护着他们?”他话锋一转怼向王大顶,“姓王的,识相点把陈佳影交出来,我看你是条汉子留你全尸,不然今天你们三个全得埋在这土坡下。”
王大顶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短刀在手里旋了个凌厉的花,刀尖直指李科长,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痞气和狠劲:“你爷爷我混黑瞎子岭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想动我媳妇,先踏过我王大顶的尸体,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刚落,李科长的手指就扣向了扳机,陈佳影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推了王大顶一把,自己侧身扑向旁边的断木柱,子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打在木柱上溅起一片木屑,灼热的气浪扫过脸颊,带着木头的焦糊味。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破风的声响越来越烈,几道刺眼的车灯强光猛地刺破树林的黑暗,直直扫向李科长的队伍,把那群特务的影子钉在地上。
“谁?!”李科长厉声喝问,手下的特务瞬间乱了阵脚,纷纷转头看向灯光来处,枪口胡乱调转,原本紧绷的包围圈瞬间松了口子。
陈佳影借着这片刻的混乱,拽着王大顶躲到木屋的断墙后,后背抵着冰冷的木头,侧耳听着那熟悉的引擎声,心头猛地一跳——是和平饭店的专车,是窦仕骁的车!她瞬间反应过来,王大顶刚才在搏斗时,偷偷按了藏在袖口的信号器,那是窦仕骁早前硬塞给他的,当时还撂下一句“在沪上地界,出了事按碎它,我来救”,那时她只当是土匪间的客套,没想到此刻,这东西竟成了他们的救命符。
车灯越来越近,三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在空地上,轮胎碾过落叶和血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门同时被踹开,十几个身着黑西装的壮汉冲了出来,手里的枪精准瞄准李科长的特务,动作干脆利落,出枪的姿势带着专业的训练痕迹,一看就是窦仕骁手底下最精锐的人。为首的人绕到车后,拉开后座车门,窦仕骁从车上走下来,黑色长风衣的下摆被夜风掀得翻飞,腰间的配枪握在手中,枪口稳稳对着李科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湖,却在扫过陈佳影和王大顶时,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尤其是落在她渗血的后背时,眼底的冰碴子似乎融了一瞬,又立刻被冷硬覆盖。
“窦警长?你怎么会在这?”李科长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冷汗,手里的枪都抖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调虎离山的计策会被拆穿,窦仕骁竟会突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你不是被我调去和平饭店了吗?那调令……”
“调令?”窦仕骁缓步走近,皮鞋踩在落叶和血渍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李科长的心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里满是不屑,“李科长那点拙劣的仿造功夫,也敢拿到76号来现眼?你的调令,别说调我的人,怕是连76号的传达室都出不去。”他顿了顿,枪口微微上抬,对准李科长的眉心,语气冷得刺骨,“你私自带人追杀日下步课长亲自交代要保护的陈小姐,还敢假传军令调我的人,李科长,你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脑袋搬家?”
李科长的腿开始发软,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窦仕骁是日下步面前的红人,手里握着生杀大权,自己这点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声音都带着颤:“窦警长,你别被这女人骗了!陈佳影是共党,王大顶是土匪,他们俩勾结在一起,意图谋害课长!我这是替课长清理门户,你护着他们,就是违抗课长的命令,就是通共!”
“陈小姐是不是共党,轮不到你一个假传军令的人来定。”窦仕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脚步又往前迈了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住李科长,“日下步课长亲自下令,让我全程保护陈小姐的安全,你现在动了她,就是打课长的脸,就是公然违抗课长的命令。李科长,你说,课长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处置你?”
李科长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能想象到日下步的手段,那比死还要可怕千倍万倍。他看着窦仕骁冰冷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儿彻底栽了,咬了咬牙,猛地挥手:“撤!快撤!”
特务们如蒙大赦,立刻收起枪,扶着受伤的同伴,连滚带爬地往车里钻,慌乱中甚至有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跟上队伍,几辆车发动起来,慌不择路地往树林深处逃去,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血渍。
李科长也想转身跟着跑,窦仕骁的声音却像一道冰棱,狠狠钉在他的背后:“李科长,你觉得,你能走吗?”
李科长的身子瞬间僵住,像被钉在了原地,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气里满是哀求:“窦警长,我知道错了,我一时糊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时糊涂?”窦仕骁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假传军令,蓄意谋害课长亲信,两条罪,足够你死十次了。”他蹲下身,拍了拍李科长的脸颊,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却让李科长打了个寒颤,声音压得极低,淬着刺骨的寒意,“不过,我不杀你。”
李科长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希望,刚要开口道谢,就听“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打在他的膝盖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窦仕骁!你敢伤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去课长面前告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李科长疼得嘶吼,声音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告我?”窦仕骁站起身,用脚尖挑了挑他的下巴,眼神里满是嘲讽,“你觉得,课长会信一个假传军令、勾结重庆的叛徒,还是会信我?”他顿了顿,看着李科长瞬间错愕的脸,继续道,“忘了告诉你,你和重庆方面私通情报的证据,我已经让人送到课长的办公室了。”
李科长的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眼里只剩下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窦仕骁这是早有准备,布了一个天罗地网,等着他往里钻。
“滚。”窦仕骁吐出一个字,枪口对着李科长的脑袋,“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下次打中的就不是膝盖了。”
李科长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撑着受伤的腿,一点点往树林里爬,鲜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树林深处,连惨叫声都渐渐弱了下去。
直到李科长的身影彻底消失,窦仕骁才收起枪,转过身,看向躲在断墙后的陈佳影和王大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陈佳影身上,扫过她湿透的衣料、渗血的后背、还有脸上沾着的泥土和血渍,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心疼,只是那心疼被他飞快地掩饰过去,只剩下淡淡的责备,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陈小姐,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陈佳影从断墙后走出来,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裂开了,疼得她微微蹙眉,身子晃了一下,却还是挺直了脊背,不肯露出一丝软弱,看着窦仕骁,声音带着一丝刚经历过生死的沙哑,却依旧保持着她的骄傲和冷静:“多谢窦警长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陈小姐不必客气,我只是奉命行事。”窦仕骁移开目光,看向王大顶,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王大顶,你怎么看的人?让陈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课长问起来,你担待得起吗?”
王大顶揉着胳膊上的伤口,翻了个白眼,心里却门儿清,窦仕骁这是在替陈佳影解围,也是在做给手底下的人看,摆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实则护着他们俩。他痞痞地笑了笑,摊了摊手:“窦警长,这事儿可不赖我,李科长那孙子阴得很,在船上装了炸物,直接把船炸沉了,要不是我命硬,我俩今天就喂江里的鱼了,能活着逃到这,已经算万幸了。”
窦仕骁没再接话,只是对着手底下的人挥了挥手,语气冷硬:“把车开过来,送陈小姐和王先生回和平饭店,让医生在门口等着,最好的药,最快的速度。”
“是,警长!”手下立刻应声,快步走到车边,把车开到断墙前,打开后座车门。
窦仕骁走上前,想要扶陈佳影一把,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只是侧身站在车门边,低声道:“陈小姐,你的伤不轻,小心点,别再扯到伤口。”
陈佳影点了点头,刚抬脚往前迈了一步,就因为腿软和伤口的疼痛,身子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王大顶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稳托住她的身子,语气里满是担忧:“慢点慢点,你逞什么强,命要紧。”
窦仕骁的目光落在两人相触的胳膊上,指尖微微蜷缩,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过身,率先走到前排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只是从后视镜里,目光一直追着陈佳影的身影,看着王大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看着她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眼底的担忧怎么也藏不住。
三人坐进车里,司机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和平饭店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汽车行驶的轰鸣声,还有陈佳影偶尔因为伤口疼痛发出的细微闷哼,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一次次撩在窦仕骁的心上,让他坐立难安。
王大顶坐在陈佳影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尽量不让她的后背碰到座椅,动作笨拙却格外温柔,还时不时低声问一句:“疼不疼?再忍忍,马上就到和平饭店了,医生马上就到。”
陈佳影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土匪,心里却藏着最柔软的温柔,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里,这份温柔,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冰冷的心底。
窦仕骁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两人,看着陈佳影放松的眉眼,看着王大顶温柔的动作,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他掏出烟,想点燃一根压下心底的情绪,却又想起车厢里还有受伤的陈佳影,又硬生生把烟塞回了口袋,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奈。
他和她之间,隔着身份,隔着立场,隔着太多的身不由己,他不能表露自己的心意,不能光明正大地护着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默默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被别人护着,看着她对着别人笑,这份滋味,比刀割还要疼。
可他不后悔,只要她能平安,只要她能好好活着,就算只能做一个默默守护的旁观者,就算心里再疼,他也心甘情愿。
汽车一路疾驰,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和平饭店。车子刚停稳,早就等在门口的私人医生就立刻迎了上来,手里提着医药箱,身后跟着两个护士,都是窦仕骁提前安排好的,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只为了让她能少受点罪。
窦仕骁率先下车,快步走到后座车门边,打开车门,看着王大顶小心翼翼地扶着陈佳影下来,医生立刻上前,拿出手电筒照了照她的伤口,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眉头瞬间皱起:“窦警长,陈小姐的后背伤口裂得很严重,还有溺水后的风寒,体温有点高,需要立刻回房间处理伤口,输液退烧,再晚一点,怕是要感染。”
“快,扶陈小姐回房间,所有费用都记在我账上,用最好的药,不管多少钱,都不计成本。”窦仕骁立刻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医生、护士和两人往陈佳影的房间走去,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一行人很快走到陈佳影的房间门口,窦仕骁推开门,让医生和护士先进去准备,又对着王大顶道:“你陪着陈小姐,有什么事立刻叫我,我就在隔壁办公室,随叫随到。”
“知道了,窦警长,多谢了。”王大顶点了点头,扶着陈佳影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窦仕骁站在门口,听着房间里传来医生消毒的声音,还有陈佳影压抑的闷哼声,心里像被揪成了一团,他抬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在松树林里的画面,她不怕死的样子,她撑着受伤的身子硬扛的样子,她摔倒时踉跄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刻在他的心底,让他心疼不已。
过了许久,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窦仕骁才直起身子,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脚步沉重,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回到办公室,窦仕骁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陈佳影房间的方向,那扇窗户的灯亮着,温暖的光透过玻璃洒出来,在这冰冷的夜色里,像一颗星星,成了他心底唯一的牵挂和慰藉。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日下步的号码,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日下步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窦君,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课长,我是窦仕骁,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窦仕骁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和冷静,没有一丝波澜,“李科长假传我的军令,私自带人追杀陈小姐,还在郊外设下埋伏,意图谋害陈小姐的性命,我已经拦下了他的人,他本人也因拒捕被我击伤,现在已经逃跑了。另外,我查到李科长和重庆方面有勾结,长期私通情报,危害帝国的利益,相关的证据,我已经让人送到您的办公室了,请您过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日下步震怒的吼声,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八嘎!李这个混蛋,竟敢背叛帝国,竟敢违抗我的命令!窦君,做得好,你立刻安排人手,全力搜捕李,一旦抓到,就地正法!陈小姐那边,你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她对我们很重要!”
“是,课长,我明白,我一定会安排好一切,保护好陈小姐的安全,绝不会让您失望。”窦仕骁恭敬地应道,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李科长勾结重庆,这是他早就查到的证据,原本想着留着有用,现在正好用来解决他,既除了一个隐患,报了他追杀陈佳影的仇,又能在日下步面前邀功,还能彻底护住陈佳影,让她不再被李科长骚扰,一举多得。
他再次看向陈佳影房间的方向,灯光依旧亮着,他知道,她现在应该已经处理完伤口,睡着了。他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笔,开始布置后续的安保工作,他要在和平饭店布下天罗地网,不让任何人再靠近陈佳影,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而陈佳影的房间里,医生已经处理完了伤口,输上了退烧的药水,护士也已经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王大顶。
王大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陈佳影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了许多,他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陈佳影,你好好睡一觉,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陈佳影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王大顶温柔的眉眼,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王大顶,今晚谢谢你。”
“谢什么,我说过,黑瞎子岭的规矩,护着自己的人,天经地义。”王大顶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你是我媳妇,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陈佳影的耳朵微微发烫,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清楚,她和他之间,只是假扮的夫妻,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搭档,可在这一次次的生死考验中,这份搭档情谊,早已慢慢变了味,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同时闪过两个身影,一个是王大顶痞气却温柔的脸,一个是窦仕骁冷硬却藏着心疼的眼,还有他在松树林里出现的那一刻,那束刺破黑暗的车灯,像一道光,照进了她绝望的心底。
她知道,今晚这一劫,她能活下来,不仅仅是因为王大顶的拼死相护,更是因为窦仕骁的暗中布局。他早就料到李科长会动手,早就留了后手,那支突然出现的精锐队伍,那份恰到好处的救援,根本不是什么奉命行事,而是他拼着违抗日下步的风险,换来的她的平安。
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他到底是敌是友?他一次次护着她,到底是为了日下步的命令,还是另有原因?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萦绕在她的心底,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知道,不用太久,答案就会揭晓。
而此刻,和平饭店的夜色里,走廊的灯光映着窦仕骁孤寂的背影,也映着陈佳影房间里温暖的光亮,两道光,遥遥相对,像两股暗火,在这冰冷的黑暗里,相互守护,相互纠缠,等待着下一次的交锋,也等待着那束能刺破所有黑暗的黎明。
和平饭店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和平之地,这里藏着太多的阴谋,太多的杀机,太多的身不由己,而陈佳影、窦仕骁、王大顶,这三个命运交织的人,也将在这方寸之地,上演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暗战,他们的命运,早已紧紧绑在一起,无人能解,也无人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