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着清甜的栀子花香,漫过青藤中学爬满绿蔓的窗台,带着夏末特有的温润触感,溜进铺着浅灰色地砖的走廊。
林知夏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作业本,纸页边缘硌得小臂泛起淡淡的红痕,她步子迈得又轻又急,额前柔软的碎发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满脑子都是教务处老师那句“尽快送过来”的催促,连走廊里隐约的喧闹声都没顾上听。
拐过教学楼的转角时,她只顾着低头盯着脚下的地砖缝,生怕脚步慢了耽误事,没留意前方缓步走来的身影。
肩头猛地撞上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唔”的一声轻呼脱口而出,怀里的作业本瞬间哗啦啦散落一地——雪白的纸页像受惊的蝶,纷纷扬扬飘落在少年干净的白球鞋旁,连带着几页被风吹得打了卷。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知夏的脸颊瞬间涨成了熟透的樱桃,指尖慌乱地去够散落的作业本,刚碰到最上面一本的书脊,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拾起。
那只手干净修长,指节微微泛着浅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少年独有的、淡淡的薄荷凉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轻轻萦绕在鼻尖,清清爽爽的,让人莫名心安。
“走路看路。”
清冽的男声响起,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橘子汽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尾调,猝不及防地驱散了夏末残留的燥热。
林知夏顺着声音抬头,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进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眸里——那双眼瞳像浸在山涧清泉里的黑曜石,深邃却干净,映着走廊顶上排列整齐的日光灯管,亮得晃人,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站在她面前的是江熠。他穿着青藤中学标志性的蓝白校服,短袖衬衫的领口松松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线条纤细的脖颈,额前柔软的黑发微垂,遮住了眉峰的小半截,衬得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愈发清俊冷淡。
他是全校闻名的清冷学神,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宝座,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课间要么在座位上刷题,要么去图书馆,周身像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让不少悄悄喜欢他的女生都只敢远远望着。
林知夏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就狂跳起来,脸颊烫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泛起了细密的薄红。
她慌忙接过他递来的作业本,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那短暂的温热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让她像触电般迅速缩回手,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谢、谢谢江同学……我下次一定、一定会注意看路的。”
江熠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垂眸扫了一眼她抱在怀里的作业本。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林知夏”三个字,末笔的弯钩带着点小小的俏皮,算不上特别工整,却透着几分鲜活的可爱。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弧度浅得像夏风拂过花瓣,转瞬就消失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了刚才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转身时,蓝白相间的校服衣角轻轻晃动,带着他身上的薄荷凉味,混着走廊里的栀子花香,顺着风飘到林知夏鼻尖。
林知夏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抱着重新摞好的作业本,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她看着江熠挺拔笔直的背影,看着那抹蓝白色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教室门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咚咚咚地敲着胸腔。
夏风再次吹过,裹挟着浓郁的栀子花香,也带着刚刚那个少年身上清清爽爽的薄荷凉味,缠缠绵绵地绕在身边,让她的脸颊和耳根,烫了好久好久,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