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手掌往下淌,滴在金属地板上,啪嗒、啪嗒。
林耀瞥了一眼战术平板上跳红的【未知终端访问请求】,眼神没多停,转身就推开指挥中心的门。走廊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节节亮起,白得刺眼。
权限异常来自训练场——那地方平时鬼都不去,终端更不该自己启动什么催化程序。
他左肩一紧,步子加快。
训练场闸门半掩,控制台屏幕泛着冷蓝光,界面赫然停在“光能催化模拟”上。林耀眉头一拧:这得三级授权,谁动的?
他正要伸手查记录,余光却瞥见角落里蹲着个人。
赛琳娜背对着他,银白长发散在肩头,双手交叠在胸前,手指别扭地比划着什么——像是在学谁的动作。她脚边有道浅浅的刮痕,估计是踮脚去够控制钮时蹭的。
林耀一步跨进去,声音压得发沉:“别动!”
没等他说完——
“轰!!!”
地面猛地震了一下,训练场中央的金属板瞬间炸开!一条比水缸还粗的幽蓝藤蔓破土而出,表面流光乱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疯长。
那根本不是植物,是光能实体化的怪物,像极了旧时代城市模块刚激活时的结构纤维——但眼下这玩意儿,明显失控了。
林耀一眼判断出它生长的方向:正对着核心区隔离墙。要是捅穿了,底下整个储能舱都得炸。
他冲向控制台,手还没碰到屏幕,就看见赛琳娜还愣在原地。
而那条主蔓上已分出一根尖刺般的侧枝,直朝她后背扎去——
来不及了。
林耀拧身横扑,一把将赛琳娜撞飞出去,两人重重摔在旁边的缓冲垫上。
几乎同时,噗嗤一声,冰凉尖锐的触感从他左肩胛下方穿透——作战服被撕开,里面嵌着的光能晶体噼里啪啦碎了一片。
疼得他眼前一黑,但手没松。
藤蔓还在长,主干已经蹿到快两层楼高,表面蓝光乱闪,冒出紫斑——这是能量要过载的前兆。
林耀单膝撑地,右手死死抵住地面,左手把赛琳娜往后一拽,护到身后。
“别催动光核!”他吼了一嗓子,喉咙发干。
赛琳娜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掌心里却“嗡”地亮起一团刺眼的光球——温度急剧飙升,空气都烫得扭曲。
林耀察觉到能量波动,猛一回头。
就这一刹那——
光球爆了。
一道纯白光束从她掌心轰出,笔直砸在主藤蔓中段。
命中处瞬间碳化,蓝光湮灭,焦黑像瘟疫一样朝两头蔓延。不过三秒,整条巨藤由内到外烧成脆炭,簌簌碎成了渣。
其余分枝也跟着枯萎、断裂,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训练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空气中飘浮着未散尽的光粒,像一场刚醒的梦。
林耀喘了口气,左肩的血根本止不住,每次呼吸都扯着疼。他低头看了眼赛琳娜:防护袖口烧糊了,腕表熔掉半边,人倒没受伤。
她仰头盯着他,眼睛里全是后怕和自责,双手死死攥着那块烂表,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控制台还在报警:【催化中断,残留能量未清零】【系统不稳定指数+47%】
林耀没吭声,拖着伤腿站起来,左手撑着墙挪到控制台前,用还能动的右手强行注销记录,直接掐了总电源。
屏幕暗下去前,闪出最后一行字:
【输入源检测:非标准指令流,来源——生物电感应耦合】
他眯眼记下,没细想。
转身走回赛琳娜面前,弯腰把她拉起来。她腿软得站不稳,全靠他胳膊撑着,身子微微发颤。
“以后,任何光能设备都不准碰。”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不知道那东西有多要命。”
她咬着嘴唇点头,没哭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往下砸,在金属地板上烫出几个小印子。
林耀皱眉——她体内还有能量没散尽。
他揽着她往外走,小心绕过地上的积水和断线。通道灯渐次亮起,冷白光照出前面三十米的路。
走过第一道气密门时,林耀回头瞥了一眼。
训练场里像被炸过的废墟,中央裂口还在冒烟,像一颗刚被掐灭的心脏。
到了第二段斜坡,赛琳娜突然停下。
“我……我就是想学。”她声音很小,发着抖,“昨天看你做那个手势,我以为……试试也没事。”
林耀脚步一顿。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光育万物”的起手式。普通人比划一百遍也没用,因为那需要自身光能驱动。
可她一模仿,系统就直接响应了……
这不是学,这特么是共鸣。
但现在没空解释。
他头也没回:“这不是你该碰的玩意儿。”
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连接主控区的桥,上头有巡逻机甲嗡嗡经过,扫描光扫过两人,识别通过后径直离开。林耀右手始终压着左肩的伤,血已经把半边作战服浸透,体温开始往上飙。
赛琳娜默默跟在旁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烧毁的腕表,仿佛那是她唯一的“证明”。
走到桥中段,远处传来低频嗡鸣——备用发电机启动了。训练场断电后,系统在自动切换能源。
林耀脚步没停。
桥面微微震颤,他的影子在金属壁上拉得老长。赛琳娜走在里侧,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快到桥尾转角时,林耀突然侧身挡住她视线,右手猛地拍下应急封锁杆!
头顶一道合金闸门轰然滑落,把后方通道彻底封死。
“别回头。”他说。
因为就在刚才,他用余光瞥见控制室监控屏上——训练场那个裂口深处,又微弱地闪了一下蓝光。
两人继续向前。
前面就是主控区通道,灯光稳定,通风正常。林耀的战术平板重新连上网,弹出一条更新:
【生态覆盖率更新:31.2%】
他没点开。
他现在只清楚一件事——这次暴走不是意外,是某种召唤。
而召唤的源头,此刻正安静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路,睫毛上泪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