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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德的炮口开始泛红，空间扭曲，地面的碎石块簌簌浮起。林耀整个人趴在地上，右手五指死死抠进土里，指尖突然碰到一截断掉的导能管——嘶，微弱的电流顺着手臂窜上来，扎得他神经一麻。

他闭上眼，战术平板上最后那几行数据还在脑子里闪：

【光能储量：300】

【充能倒计时：6.2秒】

【侧移极限：1.4米】

这破盾，绝对扛不住下一炮了。

林耀睁开眼，左眼底的金色纹路隐隐发烫。他锁定高坡上那个身影——捷德的装甲裂缝里正在往外渗黑水，右臂炮管上跳动着危险的弧光。但就在肩甲接缝的位置，每次充能会有0.3秒的延迟。

这是上次交手就发现的破绽：暗物质侵蚀导致的同步卡顿。

林耀没动，只把右手悄悄按向地面，掌心压住那截导能管断口。没反应，系统一片死寂——外部能源彻底断了。

不能继续龟着。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上的晶体最后亮了一下蓝光，接着就灭了。面前的光盾还撑着样子，表面却爬满龟裂细纹，像旱裂的田。纯粹是摆设，能量早供不上了，就剩一点场强勉强维持形状。

他在等。

3.1秒。

捷德右臂的炮口猛地一缩，红光内部炸开一团微型雷暴。发射的瞬间，强光爆开——一般人这时候至少得瞎半秒。但林耀在光爆前0.2秒，直接掐断了最后那点能量连接。

光盾炸了。

不是消散，是炸成一片光渣，劈头盖脸朝外喷溅。这些光粒干扰了锁定，炮弹轨迹微微一偏，擦着林耀左肩轰进地里。砰——！

气浪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背上的旧伤瞬间撕裂，作战服后襟糊了一大片。

可他就借这股劲儿硬生生拧身，右脚蹬地，强行横挪一米四——不偏不倚，刚好是极限距离。落地的同时左手拔出战术刀往土里一插，稳住身子，右手从肩部晶体残余里狠狠抽出了最后一丝光。

嗡——

高频震荡的光刃在他手中成型。

长不过一米二，宽不到一掌，边缘锯齿状的能量疯狂波动。这是他三年来搓出的最短、最薄，也最致命的一把。林耀没冲，只是单膝跪地，刀尖斜指前方，对准捷德胸甲左下角。

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是当年“银翼突击队”维修时手滑留下的——数据库编号M-7391，宽度0.8毫米。

捷德发出金属摩擦似的低吼，炮管迅速下压。但就在他动作微调的刹那，林耀动了。

不是冲，是扔。

光刃脱手，超音速划出一道笔直蓝线，精准钉进那道裂缝。接触的瞬间，高频震荡直接钻透接缝，扎进内部电路层——噼里啪啦！火花从捷德胸口往外迸，左臂当时就耷拉下来，装甲表面的警报灯全灭。

“你逃不掉！！”捷德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在刮。他强行稳住悬浮，右臂炮管再度对准林耀，充能进度跳到40%。黑液从面甲缝里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白烟。

林耀没抬头。

他躺在地上，右手腕传来“咔”一声轻响——刚凝刀的反震，估计是折了。肩上的晶体彻底暗了，像两块灰扑扑的石头。战术平板闪了闪，最终定格在【光能储量：0】，然后黑屏。

身体自动进了低耗能模式，心跳掉到每分钟三十来下，体温也降了。血顺着后背往下淌，浸透作战服，渗进土里。视线开始模糊，但脑子异常清醒。

还有三秒。

第一秒，他左手摸到胸前，把战术平板重新按回内衬。系统检测到生命体征骤降加光能归零，自动激活了预设协议——【本地光能共振诱导】。这不是攻击，是强制唤醒，目标直指西区守卫阵列的控制节点。

第二秒，西区阵地地下传来沉闷的震动。六台待机的机甲同时启动，引擎嗡鸣穿透战场。警报灯接连亮起，红光扫过废墟。

第三秒，捷德的炮口充能完毕，红得刺眼，稳稳锁定林耀的脑袋。

林耀闭上眼。

一道电子合成音刺破硝烟：“磁暴，接管！”

西区防线，第一台守卫机甲抬起炮管。

捷德猛地转头——就这0.6秒的分神，林耀翻滚半圈，高能光束擦着右腿外侧轰过去，作战裤瞬间碳化，皮肉烧出三毫米深的焦痕。

打偏了。

捷德暴怒，想重新锁定，可胸口漏电不止，机体一晃，悬浮高度掉了半米。他抬手想召暗噬虫，却发现控制信号被掐了——西区守卫阵列全开，电磁脉冲覆盖全场。

林耀躺在那，手指抠进土里，指节发白。机甲行进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没睁眼。体力见底，光能用干，连抬根手指都费劲。平板静默，晶体无光，全身上下就剩心跳还在吭哧吭哧干活。

远处高坡上，捷德站在那儿，胸口冒黑烟，炮管垂向地面，却没继续充能。他像在等什么，又像卡住了。黑液一滴滴往下落，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风卷着灰烬掠过战场。

林耀睫毛动了一下。

他以前总说，重建比毁灭难。但现在，他只想活过这三秒。

西区方向，第二台守卫机甲启动，炮口对准捷德。

第三台，第四台……

捷德忽然抬起完好的左臂，不是进攻，而是按住自己后脑——那里有个凸起的芯片接口，正闪着不稳定的红光。他像在接收什么远程指令，身体僵直，关节咯吱作响。

林耀察觉到了。

他用尽最后力气，左手摸向腰间，触到一枚备用数据芯片。标签上写着：【应急协议·区域封锁】。这是磁暴之前塞给他的备份，能切断敌方的远程操控链路。

但他没拔出来。

现在动，就是送。

捷德突然转头，双眼死死锁定林耀的位置。哪怕机体受损，战斗本能还在。他开始迈步，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砸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三百米。两百五。两百……

西区守卫机甲集体充能完毕。

林耀盯着天空。

云层裂了道缝，阳光漏下来，打在他脸上。烫，像火。

他想起铁骨昏过去前，朝他竖起的那根手指。

你只有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用完了。

但他该干的都干了：盾碎了，人没跪；反击打了，指令传了。剩下的，不归他管。

捷德走到一百五十米处，停住。

右臂炮管再次亮起红光。

林耀闭眼。

充能的嗡鸣越来越高——

然后，戛然而止。

捷德身体一颤，装甲上所有灯光同时熄灭。他僵在原地，像台断了电的雕像。黑液不再流，面甲缝里的红光也灭了。

三秒后，左臂缓缓垂落。

林耀睁开眼。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懒得琢磨。

他只知道，自己还特么活着。

西区防线，第一台守卫机甲迈出第一步，履带碾过碎石。第二台跟上，炮口始终指着捷德。六台机甲呈扇形推进，电磁干扰场全开。

林耀躺在原地，背上伤口还在渗血，喘气声微弱。他想抬手看看平板，可右手折了，左手发麻。最后他只是偏了偏头，望向东区缺口的方向。

尘埃还没落定。

捷德静立高坡，一动不动。

六台守卫机甲停在两百米外，没再往前。

战场忽然静得吓人。

林耀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