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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站在冰封裂谷东侧的训练场入口，右臂的骨折固定器随着动作发出“咔哒”轻响。左腿像灌了铅，神经信号时断时续，每挪一步都疼得他直抽冷气——简直跟踩玻璃渣没两样。赛琳娜挨在他右边，小脸煞白，防护服袖口糊了一片焦黑，腕表屏幕彻底熄了，好在呼吸总算平稳下来。

从裂谷掩体挪到这儿，整整耗了十七分钟。路上林耀停了三次，硬是把快抽筋的腿给压回去。赛琳娜全程没吭声，只死死攥着他作战服的衣角，手指关节都攥白了。

训练场地面留着高温烧灼的波纹痕，好几块地砖拱了起来。能量塔投下的蓝光扫过中央，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林耀停下脚步，从内袋摸出个银灰色的环——光能抑制环，表面六道浅槽，是上次系统重建后剩下的备用货。

“伸手。”他说道。

赛琳娜默默抬起左手。林耀把环往她手腕上一扣，“嘀”的一声轻响，环体感应到她体内乱窜的能量流，自动激活。蓝光脉冲微微亮起，形成一层温和的束缚力场。【光能波动抑制率：68%】——一行小字在他视野角落浮了出来。

他深吸口气，把仅存的感知力全集中到指尖。右手废了，只能用左手中指抵住赛琳娜的额头。

下一秒，数据流直接灌了进去。

【光能催化术基础理论加载中……】

【能量流动路径模型同步……】

【危机应对模板注入……】

信息像开闸洪水般冲进赛琳娜的意识。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林耀连忙用左胳膊架住她肩膀，勉强稳住。少女瞳孔瞬间失焦，眼珠在浅蓝和猩红之间急速切换了半秒，才渐渐定住。

传输持续了三十四秒。结束的时候，林耀额头全是冷汗，作战服肩部的能量晶体都暗了下去。他收回手指，喘气声明显粗重了不少。

赛琳娜还闭着眼，手指微微发颤。手腕上的光纹从乱闪渐渐变得平稳，开始逆时针循环。【知识接受度：89.4%】——系统判定完成。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微微一震。

一道两米来长的裂缝“咔嚓”一声从演武区边缘蔓延到场地中央，宽度大约三指。热气“嗤”地从缝里冒出来，旁边温度计的数字猛跳到57℃。

赛琳娜睫毛一颤，手指骤然收紧。

“你不是个装水的桶，”林耀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是泉眼。”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赛琳娜慢慢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她尝试调动那些刚塞进脑子里的知识和身体本能，光纹流转速度明显加快，波动却渐渐平缓下来。

林耀看着她，开口道：“从今天起，你是我徒弟。”

话音刚落，训练场顶部的感应灯“唰”地全亮了，蓝光铺满整个区域。城市生态覆盖率的数值跳到了33.1%。远处一台守卫机甲转过炮口，朝着这边，进入静默守卫状态。

西边通道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铁骨拖着身子走进来，左肩装甲碎了一块，冷却液从机械义肢接口“滴答”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三道湿痕。他走得摇摇晃晃，右腿几乎是在地上拖，最后把盾牌往地砖缝里一插，才勉强单膝跪稳。

“大人。”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林耀，“我这条命可以随时填进防线。但小铁……她爹妈都没了。如果能跟您学点东西，将来……也许能保护别人。”

林耀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赛琳娜。

少女点点头，声音轻却清楚：“我可以教她基础控制。”

林耀抬手：“准了。明天带她来。”

铁骨低下头，手臂肌肉绷紧，缓缓拔出盾牌。起身时，履带碾过裂缝边缘，发出闷响。走出十几步后，他忽然转身，“咔”地敬了个礼——右臂机械关节卡顿了一下，但他硬是完成了动作，随后身影没入通道深处。

林耀还站在原地。右臂固定器“咔”一声自动调节了角度。赛琳娜靠在他身侧，左手轻轻摸着腕上的抑制环。环体微微发热，光纹流转不停。

训练场东墙的投影屏突然亮起，跳出几行数据：

【光能储量：恢复至200点（缓慢充能中）】

【生态覆盖率达33.1%】

【城市模块稳定性：94.7%】

裂谷方向吹来的风带着冷却后的矿物粉尘味。林耀低头看向赛琳娜。她正盯着自己掌心，尝试凝出一团蓝光。光点晃晃悠悠浮现在指尖上方，悬停了大概八九秒，才“噗”地熄灭。

她没笑，也没说话，但一直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林耀用还能动的左手扶住腰间的战术平板，屏幕还黑着，但内置传感器已经记下了刚才的全过程。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成功催化时的场面——光能失控，直接烧穿了三块训练地板，警报嚎了整整一分钟。那时候没人教他，也没人等他。

现在，不一样了。

他目光转向训练场西北角那扇仓库通道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红光，是夜间警示灯的反光。那门平时由两台守卫机甲看着，今天因为清剿行动被调走了，暂时空着。

赛琳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里……有什么？”她问。

林耀没回答。他只记得磁暴提过，仓库B区放着一批没激活的初级训练模块，适合新手。明天也许可以拿来给小铁试试。

正想着，赛琳娜忽然抬手，指向仓库门上方的监控探头。

探头外壳裂了道缝，里面线路都露了出来。红色指示灯急促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林耀眉头一皱。这探头半小时前才检修过，不该出故障。

他扶着赛琳娜往前挪了几步，靠近东侧控制台。台面蒙了层灰，只有操作区被擦出一块手掌大小的干净痕迹。

有人动过这儿。

他伸手按下重启键。屏幕亮起，加载进度条走到78%时突然卡住，弹出一行错误代码：

【E-417：检测到非授权终端接入记录】

【最后一次操作时间：14分38秒前】

林耀眼神瞬间冷了。

赛琳娜察觉到不对劲，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别慌。”他说，“只是系统抽风。”

话音还没落，仓库门上方的通风管“哐当”掉下来一块金属板，砸在地上巨响。灰尘“噗”地腾起，淹没了半边视线。

林耀一把将赛琳娜拽到身后，左臂张开挡住前方。右臂因为动作牵扯到骨折处，传来锯子割肉似的钝痛。

灰尘慢慢落下。

通风管断口齐整，像被高温切割过。内壁上沾着点黑色的黏液，战术平板扫描结果显示——含有未知蛋白质结构。

这不是普通损坏。

林耀盯着那截管子，战术平板这时终于重启成功，屏幕猛地跳出一条新警报：

【警告：检测到生物酶腐蚀痕迹】

【匹配度：83.6% → 类似第四卷暗噬虫分泌物】

他猛地转头看向训练场出口。

通道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赛琳娜已经站了起来，左手按在抑制环上。光纹又开始波动，但她咬牙稳住了节奏。

“我们……要不要喊人？”她声音有点紧。

林耀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从通风管残骸旁边捡起一小块金属碎片。边缘光滑，没锈迹，显然是刚掉不久的。翻过来一看，背面沾着一滴干涸的暗紫色液体。

他把碎片塞进作战服内袋。

“先回指挥区。”他站起身，“跟紧我，别松手。”

赛琳娜点头，紧紧握住他左臂。两人刚迈出一步，训练场顶部的照明灯突然“唰唰唰”连闪三下，随后恢复正常。

监控屏上的错误代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大字：

【系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