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自己”睡得安详,柳蔫却如坠冰窟,指尖冰凉。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诡异的现状,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从背后传来,房间的景象扭曲、破碎,像是被投入水中的油画,迅速消融在黑暗里。
“检测到副本异常跳转,自动匹配适配副本——废弃疗养院,等级C级,存活率60%。”机械音的冰冷驱散了短暂的迷茫,虚拟屏幕亮起,“当前身份:实习心理医生柳晴,受雇于废弃疗养院,负责安抚三位失控病人。主线任务:1. 成功安抚三位失控病人;2. 找到院长办公室的日历。道具选择:鉴于前两次副本表现优异,可自行选择一项道具。”
屏幕上出现三个道具选项:1. 镇静喷雾(可快速安抚失控NPC,限用3次);2. 特效药(可治愈自身任意伤势,包括致命伤,限用1次);3. 院长日记残页(内含部分病人信息)。
柳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特效药。前两个副本的死亡经历让她深知,保全自身才是完成任务的前提,尤其是在疗养院这种充满未知风险的地方,自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道具栏里立刻出现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标签上写着“特效药”,简洁明了。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柳蔫站在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前,这就是废弃疗养院。墙体斑驳,墙面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窗户大多破碎,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门口的招牌已经锈迹斑斑,只能隐约看到“阳光疗养院”四个字,透着极大的讽刺。
走进疗养院,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霉味、腐朽味扑面而来,让柳蔫忍不住皱起眉头。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油漆大片剥落,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废弃的医疗用品,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柳医生,你终于来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迎了上来,她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疲惫不堪,“那三个病人又失控了,在三楼的重症监护室,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柳蔫点点头,问道:“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三个病人的情况吗?”
“第一个叫张岚,以前是个画家,因为精神崩溃入院,失控时会疯狂地用东西砸人,嘴里还念叨着‘他们在看我’;第二个叫李建国,退伍军人,患有严重的战后创伤综合征,失控时会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攻击性极强;第三个叫王芳,曾经是个教师,因为孩子意外夭折而精神失常,失控时会不停地哭,哭声能让人产生幻觉。”护士快速介绍着,语气里带着恐惧。
柳蔫心中有数,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随身携带的病历夹(副本提供的基础道具,内含病人基本信息),向三楼走去。三楼的走廊更加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重症监护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和凄厉的哭声。
柳蔫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张岚,她正拿着一个破碎的相框,疯狂地砸向墙壁,嘴里嘶吼着:“别再看我了!你们都别再看我了!”她的头发凌乱,眼神疯狂,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
柳蔫没有贸然上前,她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心理医生,需要用语言安抚。她放缓语气,轻声说:“张岚,我是柳医生,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你。那些看着你的人,其实都是你的幻觉,它们伤害不了你。”
张岚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柳蔫:“你骗人!它们就在那里!在墙上!在天花板上!”
柳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墙上和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斑驳的污渍。她知道,张岚的精神已经完全失常,单纯的语言安抚可能没用。她慢慢靠近,趁张岚不注意,快速拿出病历夹,挡住她挥过来的相框,同时轻声说:“我知道你很痛苦,你只是想保护自己,对不对?你的画很好看,我见过你的作品,充满了生命力。”
提到画画,张岚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的疯狂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迷茫。“我的画……”
“是的,你的画很美,”柳蔫趁热打铁,“如果你愿意冷静下来,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画笔和画纸,让你继续画画,不再被那些幻觉困扰。”
张岚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相框,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柳蔫松了一口气,第一个病人安抚成功。
接下来是李建国,他正拿着一根铁棍,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像是在防备敌人的攻击。柳蔫走进病房,他立刻举起铁棍,厉声喝道:“谁?不许过来!”
柳蔫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李建国,我是柳医生,我不是你的敌人。你曾经是个英雄,保卫国家,保护人民,你很勇敢。”
李建国的眼神缓和了一些,但依旧警惕:“英雄?我连自己的战友都保护不了,我不是英雄!”
“不,你是,”柳蔫语气坚定,“战争是残酷的,你已经尽力了。你的战友们不会怪你,他们会为你骄傲。现在,你需要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她慢慢靠近,李建国没有再攻击她。柳蔫趁机说:“我知道你心里的痛苦,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聊你的战友,聊聊那些美好的回忆。”
李建国沉默了很久,终于放下了铁棍,坐在床边,低声啜泣起来。第二个病人也安抚成功。
最后是王芳,她坐在墙角,不停地哭,哭声凄厉,让人听了心里发慌。柳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王芳,我知道你很想念你的孩子,我能理解你的痛苦。”
王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柳蔫:“我的孩子……他走了……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柳蔫轻声安慰,“意外总是让人措手不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的孩子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伤心,他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带着他的爱。”
她拿出一张纸巾,递给王芳:“擦干眼泪,我们一起为你的孩子祈福,好吗?”
王芳接过纸巾,擦干眼泪,点了点头。第三个病人也安抚成功。
柳蔫松了一口气,准备去寻找院长的办公室。她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一间病房时,里面突然冲出一个病人,他眼神疯狂,朝着柳蔫扑了过来,指甲深深抓伤了她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
柳蔫吃痛,连忙后退,拿出特效药,涂抹在伤口上。伤口立刻停止了流血,疼痛感也消失了。她心中庆幸,幸好选择了特效药。
她继续往前走,终于在三楼的尽头找到了院长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有锁,里面很乱,文件散落一地,灰尘弥漫。柳蔫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院长的日历,日历上的日期停留在十年前的7月15日,上面用红笔写着:“实验成功,清除失败品。”
柳蔫心中一沉,看来这所疗养院也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在她想要进一步寻找线索时,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她知道,是刚才被病人抓伤后,感染了某种病毒,虽然特效药治愈了伤口,却没能阻止病毒的扩散。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宿主意外猝死,触发隐藏陷阱,传送至下一副本。”机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