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尘埃定，启新篇

密道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在晨光中渐渐散去。凤鸾抱着画春冰冷的身体，指尖的颤抖久久未停。周显带着禁军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长公主玄色劲装染血，发丝凌乱，眼中却燃着不灭的光，像一尊浴火的凤凰。

“公主！”周显单膝跪地，声音哽咽。他身后的禁军们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凤鸾身上的伤痕，齐齐跪倒，甲胄碰撞声震得密道嗡嗡作响。

凤鸾缓缓放下画春，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声音沙哑却坚定：“厚葬画春，按郡主礼制。”

“是！”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石壁。影一带着太子和太后从暗门走出，看到眼前的惨状，太子凤恒眼圈一红，快步上前扶住她：“皇姐！”

太后看着凤鸾满身的伤，老泪纵横：“苦了你了……”

凤鸾摇摇头，目光扫过石室里的狼藉，最终落在那卷明黄的遗诏上。她弯腰拾起，紧紧攥在手中：“我们去见父皇。”

养心殿内，凤衍看着凤鸾呈上的兵符和遗诏，又听周显讲述了福寿宫的激战，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坐在龙椅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先皇被弑，太后参与其中，外戚专权，惊鸿阁谋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父皇……”凤鸾轻声唤道。

凤衍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传朕旨意！将国舅及其党羽全部拿下，彻查先皇驾崩一案！”

“陛下！”太后踉跄着上前，跪倒在地，“是老身糊涂，求陛下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我兄长一命……”

凤衍看着她，眼中是失望，是痛心，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国法无情，皇祖母，您好自为之吧。”

太后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太子凤恒上前一步：“父皇，惊鸿阁主力虽被歼灭，但阁主仍在逃，需尽快下令全国通缉，以免后患。”

凤衍点点头，看向太子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经历了这场变故，太子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准奏。”他顿了顿，看向凤鸾，“鸾儿，你想要什么赏赐？”

凤鸾摇头：“儿臣不求赏赐，只求父皇能肃清吏治，整顿边防，还大启一个海晏河清。”

凤衍看着女儿苍白却坚毅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个女儿，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呵护的小公主，而是能与他并肩守护江山的栋梁。

“好。”凤衍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传朕旨意，即日起，由太子监国，协助朕处理朝政。长公主凤鸾，智计过人，忠勇可嘉，特封为‘护国长公主’，可参与军政要务，持节钺，见朕不拜！”

满朝哗然！

持节钺，见君不拜！这是何等的荣宠！几乎等同于半个皇帝！

凤鸾却只是平静地跪下：“儿臣谢父皇隆恩。”

她知道，这不仅是荣宠，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乃至整个大启都掀起了一场风暴。

国舅及其党羽被连根拔起，抄家问斩，朝堂为之一清。先皇的冤案得以昭雪，举国上下无不拍手称快。

惊鸿阁阁主在逃，但群龙无首，很快便分崩离析，被各地官府陆续剿灭。江湖上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就此烟消云散。

太子凤恒在凤鸾的辅佐下，处理朝政越发得心应手。他废除了苛捐杂税，减免了灾区的赋税，提拔了一批寒门才俊，短短半年时间，就赢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评。

周显率领的京畿卫扩编为禁军，镇守京城，军纪严明，百姓们赞不绝口。

凤鸾则将精力放在了边防上。她根据太祖母留下的卷宗，重新调整了边防布防，提拔了一批有勇有谋的年轻将领，还亲自前往边关，慰问将士，鼓舞士气。

北狄见大启边防日益稳固，内部团结，不敢再轻易来犯，边境渐渐恢复了平静。

画春的葬礼办得极为风光，凤鸾亲自为她守灵三日，追封她为“忠勇郡主”，荫庇其家人。

这日，凤鸾从边关回来，刚到鸣鸾宫，就看到太子凤恒在庭院里等她。他穿着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皇姐，你可回来了！”凤恒迎上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皇兄怎么来了？”凤鸾笑道。

“父皇让我来看看你，顺便……”凤恒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这是江南进贡的新茶，据说对伤口恢复有好处，皇姐你尝尝。”

凤鸾接过锦盒，心中一暖：“多谢皇兄。”

两人坐在石榴树下，看着枝头饱满的果实，相视而笑。

“皇姐，”凤恒突然开口，“父皇说，等过两年，就让我亲政。”

凤鸾点点头：“皇兄已经有这个能力了。”

“可我还是离不开皇姐。”凤恒看着她，眼神真诚，“若不是皇姐，我恐怕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太子，大启也不会有今日的安稳。”

“皇兄过谦了。”凤鸾道，“你本性仁厚，又聪慧好学，能有今日的成就，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等皇兄亲政，我就去江南看看。柳才人的故乡，画春的家乡，都在那里。”

她想看看江南的烟雨，看看那里的百姓是否安居乐业，看看太祖母和画春守护的江山，是否真的如她所愿，一片祥和。

凤恒点点头：“好，到时候我陪皇姐一起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鸣鸾宫的石榴树结满了果实，像一个个红灯笼，映照着庭院里的欢声笑语。

凤鸾知道，前世的苦难已经过去，今生的使命也已完成大半。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父皇的信任，有太子的支持，有周显和影卫的忠诚，还有天下百姓的期盼，她有信心，能守护好这万里江山，迎来真正的盛世。

属于长公主凤鸾的传奇，才刚刚开始。而这大启的江山，也必将在她的守护下，繁花似锦，长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