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

乔楚生的伤需要静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里，或者由阿力扶着在院子里慢慢走动。路垚的腿也好了大半，已经能脱离拐杖，只是还不能久站或快走。于是，照顾乔楚生的责任，便自然而然地、心照不宣地，落在了路垚身上。

这次，乔楚生没有再明确地划下界限。或许是失血过多后的虚弱让他暂时卸下了心防，或许是路垚那夜崩溃边缘的守护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柔软角落，又或许，仅仅是因为……他默许了这种靠近。

路垚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但同时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不再试图去触碰那些敏感的、可能引起乔楚生警觉的情感话题，而是将所有的关切，都化为最细致、最熨帖的日常照料。

他会算好时间，在乔楚生醒来前，将温水和药片放在床头；会在乔楚生皱眉时，适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会记得乔楚生换药的时间，提前准备好一切，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背过身去，给他足够的空间和隐私；会在午后阳光正好时，搬一把椅子放在廊下，铺上柔软的垫子，再扶着乔楚生过去坐下，在他膝上搭一条薄毯。

如今能围着灶台，笨拙却认真地照着食谱，熬出软糯香滑的鸡丝粥，炖出清淡滋补的汤品。味道未必多么惊艳，但那份心意，却明明白白地盛在每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里。

乔楚生起初是沉默的，带着一种审视的、仿佛在观察什么稀有动物的目光，看着路垚忙前忙后。他不挑剔，给什么吃什么，递过来的药和水也照单全收，只是偶尔在路垚因为笨拙而差点打翻碗碟，或者被烫得龇牙咧嘴时，唇角会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路垚捕捉到了那些稍纵即逝的弧度。像是黑暗中窥见的一丝微光，让他心跳加速，血液奔流。他变得更加卖力，也更加……“得寸进尺”。

比如，乔楚生看书时，他会“恰好”也拿着一本书，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地陪着他。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静谧得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比如，乔楚生闭目养神时，他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他滑落的毯子重新拉好。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乔楚生的手背或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如同过电般的战栗。路垚会立刻缩回手，心跳如擂鼓，偷眼去看乔楚生的反应。乔楚生多半依旧闭着眼，仿佛无知无觉，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了他并未真的睡着。

再比如，有一次，路垚炖汤时走了神，汤汁溢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龇牙咧嘴地甩着手，一抬头，却看见乔楚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

路垚老乔

乔楚生没说话，只是走了过来，抓起他的手腕，将那只烫得发红的手拉到自己眼前。他的手指微凉，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触碰到路垚滚烫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乔楚生仔细看了看那处红肿，眉头微微蹙起。松开了手，转身走到橱柜边，拿出一个小瓷罐。

是治疗烫伤的清凉药膏。

乔楚生笨手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