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华市的城郊,藏着一处鲜为人知的独栋别墅。别墅的地下,是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地牢。
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漫不散。墙壁上的火把跳动着昏黄的光,将角落里一道单薄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扭曲。
铁链冰冷刺骨,死死地缠在少年的手腕和脚踝上,每一道铁环都嵌进了皮肉里,留下深深的、泛着乌青的印痕。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岁的年纪,他有着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因为长久没有打理,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眸——那是一双极为罕见的红眸,此刻却黯淡无光,像是蒙尘的宝石,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死寂。
他身上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黑色休闲服,布料上沾着泥土和干涸的污渍,裤脚磨得破烂不堪,脚上的黑色运动鞋也掉了一只鞋带,鞋面上满是划痕。
他叫幸晓宇。
至于他为什么会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时间还要拉回整整一年前。
那时的幸晓宇刚满十七岁,是楠华中学里颇有名气的少年。他身形挺拔,眉眼俊朗,一头黑长发衬得他气质清冷,走在校园里,总能引来不少女生偷偷的目光。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幸晓宇刚从宿舍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习题册,正准备去图书馆。
就在宿舍楼下的林荫道上,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身形纤细,皮肤白皙,一头亮眼的蓝色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发梢微微卷曲,衬得她那张精致的脸蛋愈发楚楚动人。她有着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是藏着星星,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热烈。
幸晓宇认得她。她是萧初雪,半个月前才转到楠华中学的转学生,一来就凭着出众的外貌和优渥的家境,成了全校公认的校花。
两人撞了个正着,幸晓宇手里的习题册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萧初雪也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比他先一步碰到了书页。
“抱歉,是我没看路。”萧初雪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柔。
幸晓宇接过习题册,淡淡道了句“没关系”,便打算绕开她离开。
可他刚走了两步,萧初雪却突然追了上来,拦在了他的面前。她的脸颊泛红,眼神里满是紧张,却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幸晓宇!我喜欢你!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能不能做我的男朋友?”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都停住了脚步,好奇地看向他们,还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窃笑声。
幸晓宇愣了一下。他对萧初雪,其实没什么印象。虽然知道她是新来的校花,但他向来专注于学习,对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期待的女生,眉头轻轻蹙了蹙,语气平静却坚定:“抱歉,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干脆利落的拒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萧初雪的头上。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和愤怒。但那情绪消失得极快,快到幸晓宇根本没有察觉。
下一秒,萧初雪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我知道,我这样突然表白,会让你很困扰。要不……你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吧?我家就在附近,我请你喝杯牛奶,就当是我为刚才的冒昧赔罪,好不好?”
她的语气太过恳切,眼神里又带着浓浓的失落,让幸晓宇有些不好再拒绝。他想着,不过是喝杯牛奶,喝完就走,也算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吧。”
萧初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她殷勤地领着幸晓宇,朝着校外的方向走去。
幸晓宇并不知道,这一去,便是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无比恶毒的陷阱。
萧初雪的家,就是那栋城郊的独栋别墅。别墅很大,装修得极为奢华,却处处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走进别墅的客厅,萧初雪让佣人端来了两杯牛奶。她亲手将其中一杯递给幸晓宇,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这是我家自己做的牛奶,很好喝的,你尝尝。”
幸晓宇没有多想,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牛奶的味道很醇厚,带着一丝淡淡的甜。
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四肢也开始变得无力,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猛地意识到不对,看向萧初雪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你……你在牛奶里放了什么?”
萧初雪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褪去了伪装。她一步步走到幸晓宇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扭曲的占有欲和疯狂的偏执。
“放了什么?”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放了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东西啊。幸晓宇,你以为,拒绝我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吗?”
幸晓宇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想挣扎,想呼救,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泥。最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地牢那粗糙的石壁和摇曳的火把。
手腕和脚踝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铁链牢牢锁住。
那一刻,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每天只有萧初雪会按时送来一些食物和水。
萧初雪每天都会来看他,有时候会温柔地叫他“小宇哥哥”,有时候会偏执地问他“你什么时候才肯喜欢我”。可幸晓宇对她,只剩下了刻骨的恐惧和厌恶。他从不回应她的话,只是用那双红眸,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地牢里没有日月,幸晓宇只能靠着每天送来的食物,勉强计算着时间。
转眼之间,一年的时间,就这样在暗无天日的囚禁中,悄然流逝。
幸晓宇的十七岁生日,是在这地牢里过的。没有蛋糕,没有祝福,只有冰冷的铁链和萧初雪那令人作呕的“爱意”。
这一天,地牢的石门被缓缓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萧初雪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那一头蓝色长发愈发耀眼。脚上穿着一双同色系的蓝色运动鞋,鞋面干净得一尘不染。她的手里端着一个食盒,步伐轻快地走到幸晓宇面前。
一年的时间,让幸晓宇变得憔悴不堪,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那双红眸,依旧透着不屈的倔强。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萧初雪,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恐惧和恨意,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这是他一年来,第一次主动对萧初雪说话。
萧初雪听到他的声音,眼睛亮了亮。她放下食盒,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抚摸幸晓宇的脸颊。
幸晓宇猛地偏过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萧初雪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手镯。手镯的款式很精致,上面镶嵌着几颗细碎的水钻,看起来漂亮极了。
但幸晓宇的视力极好,他一眼就看到了,手镯内侧,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那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萧初雪把玩着手镯,语气带着一丝病态的诱惑:“想出去啊?可以啊。只要你答应做我的男朋友,只要你把这个戴上,并且发誓,永远不背叛我,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就放你出去,怎么样?”
她的话语,像毒蛇的信子,缠绕着幸晓宇的心脏。
幸晓宇看着那个手镯,又看着萧初雪那张带着疯狂笑容的脸,积压了一年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抬起头,红眸里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和你这个疯子成为情侣!你做梦!”
他怎么可能答应?戴上这个手镯,就意味着他这辈子都要被她监控,被她控制,永无宁日!
萧初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那股疯狂的偏执,像潮水一样席卷了她的脸庞。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幸晓宇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幸晓宇!”她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带着浓浓的戾气,“你别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机会,你居然还敢拒绝我?”
幸晓宇疼得眉头紧蹙,下巴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溢出了眼泪。可他死死地咬着牙,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屈服。
他已经被关了一年,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缺乏运动,虚弱得厉害。今天萧初雪送来的食物,他一口都没吃,此刻更是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萧初雪看着他眼角的泪水,眼神里闪过一丝变态的满足。她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却让幸晓宇觉得无比恶心。
“你越是反抗,我就越喜欢你。”她低语着,然后,不顾幸晓宇的挣扎和抗拒,猛地俯下身,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疯狂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幸晓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想推开她,想躲开,可四肢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屈辱和愤怒,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花。
不知过了多久,萧初雪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他。她看着幸晓宇那张苍白而带着泪痕的脸,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我会再来的。”
说完,她转身,踩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地牢的石门走去。
因为太过回味刚才那个吻的滋味,萧初雪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腰间的钥匙串,不知何时滑落了下来,掉在了她身后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很快就被她的脚步声掩盖了。
地牢里,只剩下幸晓宇一个人。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唇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他刚才那屈辱的一幕。眼泪,依旧无声地流淌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一串钥匙,在火把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幸晓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钥匙!
是萧初雪掉的钥匙!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他心中的绝望和屈辱。他看着那串钥匙,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艰难地挪动身体。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每挪动一寸,手腕和脚踝的伤口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顾不上了,他只有一个念头——拿到钥匙,打开铁链,逃离这个地狱!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挪动的速度慢得惊人。汗水,浸湿了他的黑色休闲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泪水一起,滴落在地面上。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串冰冷的钥匙。
他颤抖着手,捡起钥匙,然后,迫不及待地将钥匙插进了手腕上的铁链锁孔里。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锁开了。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又连忙用钥匙打开了脚踝上的铁链。
束缚了他整整一年的铁链,终于被解开了!
幸晓宇的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因为长时间没有正常行走,他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踉跄着,朝着地牢的石门跑去。
推开沉重的石门,刺眼的阳光瞬间照射进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一年了。
他终于,再次见到了阳光。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带着温暖的温度,却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刺眼的阳光,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跌跌撞撞地朝着别墅外跑去。
他不敢停留,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跑向那片自由的天地。
与此同时,二层别墅里。
萧初雪正踩着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的监控室。她的心情极好,嘴角还挂着那抹得意的笑容。
她走进监控室,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打开了地牢的监控画面。
她想看看,幸晓宇在她离开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当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萧初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画面里,地牢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幸晓宇的身影?只有那根被解开的铁链,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萧初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空空如也。
钥匙……不见了!
萧初雪的瞳孔猛地放大,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头顶。
她终于意识到——幸晓宇捡到了她掉落在地上的钥匙,打开铁链,逃离了地牢!
“该死!”萧初雪猛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电脑屏幕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她的脸色变得狰狞而扭曲,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疯狂的杀意,“幸晓宇!你居然敢跑!”
她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和得意,只剩下浓浓的戾气。
“管家!管家!”她猛地朝着门外大喊,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
管家很快就匆匆跑了进来,恭敬地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备车!快!给我备车!”萧初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气的,“幸晓宇跑了!我要去把他抓回来!我要把他抓回来!”
“是!”管家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备车。
别墅外,黑色的豪车很快就发动了,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声。萧初雪坐进车里,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死死地盯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疯狂。
“快!开快点!”她对着司机大喊,“一定要追上他!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司机不敢违抗,一脚油门踩下去,豪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幸晓宇跑得跌跌撞撞,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只知道,身后的别墅越来越远,而他的前方,是一座横跨江面的大桥。
楠华大桥。
只要跑过这座桥,就能离那个地狱更远一步!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大桥的另一端跑去。
黑色的休闲服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黑色的运动鞋踩在桥面的石板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传来一阵阵刺痛,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不敢停下。
他怕,怕自己一停下,就会被萧初雪抓回去。
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比之前更加可怕的囚禁和折磨。
就在他快要跑到大桥中央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幸晓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辆黑色的豪车,正飞速朝着他驶来,很快就停在了他的身后。车门打开,萧初雪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蓝色的连衣裙,蓝色的长发在风里微微飘动,可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却没有了丝毫的温柔,只剩下狰狞的疯狂。
她的身后,跟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一个个面色冷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幸晓宇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恐惧,再次将他淹没。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初雪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萧初雪一步步朝着他走来,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鼓点。她看着幸晓宇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
“小宇哥哥,”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带着浓浓的极端控制欲和疯狂,“你这样,很不乖哟。”
她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占有欲:“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有我疼你,有我宠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要跑呢?为什么要逼我生气呢?”
幸晓宇看着她,那双红眸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恐惧。他的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初雪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更冷了。她抬了抬下巴,对着身后的保镖命令道:“把他给我抓回来!记住,别弄伤他了,我还要好好疼他呢。”
“是!”保镖们齐声应道,然后一步步朝着幸晓宇逼近。
幸晓宇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大桥的栏杆上,退无可退。
看着越来越近的保镖,他的心脏狂跳不止,绝望,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
不行!他不能被抓回去!绝对不能!
就在保镖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胳膊时,幸晓宇猛地抬起头,红眸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他看准时机,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保镖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啊!”
保镖发出一声痛呼,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现在!
幸晓宇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身前的保镖,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过了大桥的栏杆!
江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黑色长发,猎猎作响。
萧初雪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疯了一样朝着栏杆跑去,大喊道:“幸晓宇!不要!”
幸晓宇的身体,朝着下方湍急的江水坠落而去。
他低头看着脚下奔腾的江水,又抬头,看向栏杆边那张因惊恐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此刻的幸晓宇,一头黑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丝毫的恐惧,只剩下一片决绝的冰冷。他身上的黑色休闲服被风吹得鼓起,黑色的运动鞋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绝望的光芒。
而栏杆边的萧初雪,蓝色的连衣裙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蓝色的长发飘散在肩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疯狂和绝望。
幸晓宇看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她大喊道:“萧初雪!你别想再凌辱我!别想再把我关起来!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和决绝,在江面上回荡。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
江水,像是一只巨大的手,将他彻底吞没。
意识,一点点消散。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幸晓宇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