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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风语林间【堤瓦特篇6】

时间旅行者传

林间的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冠筛落下来,将低语森林的每一寸土地都裹上了一层柔和的鎏金薄纱。这里是蒙德境内最负盛名的林地,千百年来都被自由之风温柔眷顾,高大的垂香木与塞西莉亚花伴生生长,藤蔓顺着粗壮的枝干蜿蜒攀附,林间随处可见泛着莹光的地脉苔藓,风掠过枝叶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轻柔的絮语,日复一日地在这片秘境之中回荡,也正因如此,这片森林才被蒙德的子民冠以“低语”之名。此刻的森林没有半分阴霾,阳光依旧明媚得如同被清泉洗过一般,连浮动在空气里的微尘,都在光束里慢悠悠地旋舞,一切都还维持着独属于自然的静谧与祥和,可这份平和,却在一道突兀的绿色身影自林间薄雾中显形的刹那,悄然泛起了涟漪。

  那道身影由虚化实,轮廓在斑驳的光影里逐渐清晰,竟是一位身着利落绿披风的少年。他的短发是纯粹的黑色,利落的剪裁衬得脖颈线条格外清瘦,额前几缕碎发被林间的微风轻轻拂动,露出了一双澄澈如林间溪涧的眼眸,眸色里藏着风的灵动与自由。身上的绿披风材质轻盈,边缘绣着蒙德独有的风之花纹样,走动时衣摆随气流轻扬,如同展开的蝶翼,周身萦绕着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的风元素力,淡青色的元素微光若隐若现,不具半分攻击性,却自带一种凌驾于自然元素之上的威严。路过的风似乎都在主动向他靠拢,环绕着他的身形流转,连枝头鸣唱的蓝角雀都安静了下来,仿佛在敬畏这道突然降临的身影。没有人会认错这份独属于风的气息,这位看似少年模样的存在,正是蒙德的风神,巴巴托斯,是守护这片自由之地千年的风之魔神,亦是风魔龙特瓦林曾经最亲近的羁绊。

  巴巴托斯的目光浅浅扫过不远处的幸晓宇,视线轻缓却带着洞悉万物的通透,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只是淡淡一瞥,便将眼前这个陌生来客的状态尽收眼底。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身形微动,周身萦绕的风元素便被主动催动,淡青色的风涡在他脚下旋绕而起,托着他的身形朝着不远处躁动不安的风魔龙飞去。风魔龙特瓦林此刻正匍匐在林间的空地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小半片林地,深紫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双翼收拢在身侧,却依旧遮天蔽日,原本澄澈的龙瞳里翻涌着猩红的戾气,胸腔之中不断发出低沉且痛苦的嘶吼,利爪无意识地刨抓着地面,将松软的腐殖土翻出一道道深痕,地脉苔藓被碾成碎屑,周遭的草木都因它周身散溢的暴戾能量而微微枯萎。

  巴巴托斯落在距离特瓦林数丈之外的地方,周身的风元素变得愈发柔和,他抬手轻挥,指尖溢出缕缕温润的风元素力,化作轻柔的风丝,如同安抚幼兽的手掌,缓缓朝着风魔龙的身躯靠近。风之神的声线清越如风铃碰撞,裹挟着风元素的安抚之力,在林间轻轻回荡,那是专属于他与特瓦林的羁绊密语,是千年来相伴相守的默契,他试图用这份独有的联结,抚平风魔龙心底的狂躁,唤醒它残存的理智,为后续的净化铺就道路。

  可就在温润的风丝即将触碰到特瓦林鳞甲的瞬间,异变陡生。风魔龙体内潜藏的血族力量像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抗拒反应,那股阴寒、暴戾的血族能量在特瓦林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引发了巨龙更剧烈的抽搐。血族力量天生对纯净的风元素抱有极致的恐惧,巴巴托斯所催动的,是源自风之神权柄的本源风元素,这份纯净且强大的力量,对于被血族力量侵蚀的特瓦林而言,无异于悬在头顶的利刃,非但没能起到安抚的效果,反而触发了巨龙最本能的求生与反抗欲。

  特瓦林发出一声震彻林间的狂暴咆哮,龙翼猛地展开,掀起强劲的气浪,周遭的树木被吹得弯折腰肢,枝叶簌簌坠落。不等巴巴托斯凝聚起用于净化的风元素法阵,不等他将纯净的风元素注入特瓦林体内驱散邪祟,风魔龙便已经倾尽全身之力,疯狂催动自身掌控的风元素。不同于巴巴托斯风元素的温润纯净,特瓦林此刻催动的风元素裹挟着血族力量的阴翳,呈现出浑浊的暗青色,海量的风元素在巨龙的操控之下疯狂翻涌,瞬间凝聚成一片厚重且弥漫的风元素烟雾。

  烟雾以特瓦林的身躯为中心,朝着四周极速扩散,不过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片林间空地,将幸晓宇与巴巴托斯的身影尽数吞没。烟雾之中掺杂着紊乱的风元素流,割得肌肤微微发疼,视线被彻底阻隔,目之所及只有一片浑浊的暗青,连近在咫尺的景物都无法分辨,耳中只剩下风元素乱流呼啸的尖啸,以及特瓦林扇动龙翼的破空之声。这片烟雾是特瓦林精心制造的干扰屏障,就是要趁着视线受阻的空档,挣脱风神的掌控,逃离这片让它倍感恐惧的低语森林。

  幸晓宇被厚重的烟雾包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试图拨开眼前的迷蒙,可无论他如何动作,都只能触碰到冰冷且紊乱的风元素流,耳边的声响杂乱无章,根本无法判断风魔龙的方位。他紧抿着唇,维持着警惕的姿态,精神高度紧绷,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突袭,而躲在不远处树干之后的派蒙,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缩紧了身子,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小小的身躯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只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浑浊的烟雾里徒劳地搜寻着幸晓宇的身影。

  就在视线与听觉都被干扰的空档,特瓦林扇动龙翼的声响逐渐远去,庞大的身躯借着烟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包围圈,朝着低语森林的外围极速飞离,龙爪踏过的地面留下一串带着阴寒气息的爪印,很快便被散落的枝叶掩盖。巴巴托斯身处烟雾之中,凭借风之神对风元素的绝对掌控,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特瓦林的逃离,他眉峰微蹙,周身的风元素微微躁动,却并未选择追击。他清楚,此刻的特瓦林被血族力量深度侵蚀,贸然追击只会引发更剧烈的反抗,甚至会让这片安宁的森林遭受更严重的破坏,当下之计,只能暂且放任其离开,再寻后续净化的契机。

  烟雾之中,巴巴托斯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幸晓宇所在的方位,清越的声线穿透紊乱的风元素流,清晰地传入幸晓宇的耳中,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风神独有的悲悯与祝福:“愿风神庇佑你,陌生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腥红的流光自烟雾中破空而出,带着轻微的破风之声,精准地落在了幸晓宇脚下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响。那是一枚通体腥红的晶核,表面流转着莹润的光泽,内部似乎有细小的能量流在缓缓游动,触感微凉,一看便知是蕴含着特殊能量的珍稀之物,想来是巴巴托斯留给这位陌生来客的慰藉与馈赠。做完这一切,周身的风元素再次涌动,将他的身形包裹其中,淡青色的风涡旋绕升腾,不过眨眼之间,巴巴托斯的身影便彻底消散在烟雾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风元素气息,证明他曾经来过这片林地。

  好在特瓦林催动的风元素烟雾并非持久之物,失去了巨龙的能量支撑,再加上林间原生风元素的不断冲刷,这片厚重的浑浊烟雾开始逐渐稀薄、消散。先是外围的烟雾被清风卷走,露出被遮挡的枝桠与天光,随后核心区域的烟雾也慢慢淡化,暗青色的雾霭一点点褪去,明媚的阳光重新穿透枝叶,洒落下来,林间的视线逐渐恢复清晰,周遭草木的轮廓、地面的碎石苔藓,都重新映入幸晓宇的眼帘。紊乱的风元素流也渐渐平复,风掠过枝叶的轻柔低语,再次取代了之前的尖啸,低语森林仿佛要将刚才的动荡尽数抹去,回归原本的静谧。

  幸晓宇缓缓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眨了眨眼适应重新恢复的光线,确认烟雾彻底散尽、周遭再无威胁之后,才将目光投向脚下。那颗腥红晶核安静地躺在腐殖土与苔藓之间,红得夺目,与周遭的绿意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弯腰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晶核的边缘,将其捡了起来。晶核入手微凉,表面光滑细腻,内部的能量流温和却充盈,没有半分暴戾之气,显然是经过风神梳理后的纯净能量载体。他指尖摩挲着晶核的表面,将其暂且收进随身的口袋之中,随后抬眼看向不远处那棵粗壮的垂香木,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浅浅呼喊着躲在树干之后的派蒙:“派蒙,出来吧,已经安全了。”

  树干之后的派蒙听到熟悉的呼唤,紧绷的小身子终于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烟雾散尽、风魔龙与风神都已离去之后,才扇动着小小的翅膀,飞快地朝着幸晓宇的方向飞来,落在他的肩头,小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后怕,声音软软糯糯地带着一丝颤抖:“晓宇,刚才实在是太吓人了,那片烟雾什么都看不见,我还以为……还以为会发生危险呢。”

  幸晓宇抬手轻轻摸了摸派蒙的小脑袋,动作温柔地安抚着受惊的小家伙,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开始解除此前开启的精神模拟召唤。此前为了应对潜在的危机,他借助特殊的力量,在精神层面召唤出了成龙历险记中火之恶魔圣主的虚影作为自己的帮手,此时此刻危机暂解,这片森林也重归安宁,已然没有再维持召唤状态的必要。随着他的意念调动,周身隐隐浮动的炽烈火元素气息渐渐收敛,半空之中,圣主庞大且威严的虚影开始由虚化实,再由实转虚,赤色的光影一点点淡化,火焰环绕的轮廓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只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热浪,很快便被林间的清风吹散,不留半点痕迹。

  解除了精神模拟召唤之后,幸晓宇并未停下动作,紧接着便运转力量,解除了此前的精神幻化状态。在此之前,为了隐藏自身原本的模样,他借助精神力量改变了外在形态,而此刻脱离了紧迫的局势,他也无需再维持幻化的模样。随着力量的褪去,他外在的伪装层层消解,原本被遮掩的样貌彻底显露出来:一双澄澈却带着凌厉质感的红色眼眸,眸色如浸过赤霞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独特的光泽;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落肩头,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微风轻轻晃动;身上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服,版型利落修身,搭配同色系的黑色休闲裤,脚下踩着一双轻便的黑色运动鞋,全身上下以纯黑为主色调,衬得他身形挺拔,红眸与黑发相互映衬,自带一种冷峻又神秘的气质,与此前幻化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有着独属于自身的凌厉气场。

  恢复原本样貌的幸晓宇站在林间空地上,肩头落着惊魂未定的派蒙,周遭是重归静谧的低语森林,阳光依旧明媚,风语依旧轻柔,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与逃离,仿佛只是林间一场短暂的幻梦。他感受着林间清新的空气,平复着此前因突发状况而紧绷的神经,派蒙也从后怕中慢慢缓过神来,小爪子揪着他的衣料,好奇地打量着他恢复后的模样,叽叽喳喳地问着方才发生的种种,小小的身影里满是旺盛的好奇心。

  接连的变故与精神力量的消耗,让一人一小精灵都感到了明显的疲惫。幸晓宇环顾四周,选定了一处背靠粗壮垂香木、地势平坦且铺满柔软苔藓的空地,带着派蒙走了过去。他缓缓坐下,后背倚靠在粗糙却坚实的树干上,感受着树木传递而来的沉稳气息,派蒙则窝在他身侧的苔藓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很快便闭上了眼睛小憩。幸晓宇没有立刻入眠,而是抬手摸出口袋里的腥红晶核,在阳光下细细端详,思索着这枚晶核的来历与用途,同时梳理着方才与黑色短发少年、风魔龙相遇的种种细节,风魔龙体内的血族力量、黑色短发少年的突然出现与离去、那份来不及完成的净化,种种线索在他的脑海中交织,让他对这片提瓦特大陆的隐秘多了几分探究。

  思绪流转间,疲惫感逐渐涌上心头,他将晶核妥善收好,闭上双眼,进入了浅眠状态,林间的清风与鸟鸣化作最温柔的白噪音,包裹着一人一精灵,让他们在安宁的环境中休整恢复。时间在低语森林的风语中缓缓流逝,阳光从林间的东侧移到西侧,叶冠投射的光斑不断变换位置,枝头的雀鸟换了一批又一批,地脉苔藓上的露珠蒸发又凝结,四个小时的休整时光,在悄无声息中悄然走过。

  四个小时已至,幸晓宇缓缓睁开双眼,红眸之中的疲惫已然消散大半,精神力与体力都得到了充分的恢复。身侧的派蒙也伸了个小小的懒腰,扇动翅膀醒了过来,小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与活力,晃着脑袋催促道:“晓宇,我们休息好啦,是不是可以准备离开低语森林啦?这里刚才发生了好多事,我想快点去别的地方看看!”

  幸晓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苔藓与腐叶,抬手将派蒙重新唤到自己的肩头,确认自身状态完好目光投向低语森林通往外界的林间小径,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历经了与风魔龙、黑色短发少年的意外相遇,经历了烟雾迷障与力量解除的种种,休整完毕的一人一精灵,终于打算告别这片承载了短暂动荡与风之祝福的林地,朝着未知的前路,准备离开低语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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