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凌晨五点的闹钟还没响，陈奕恒就被一阵细碎的抓挠声弄醒了。窗帘没拉严，一道月光斜斜切进来，刚好照在床头柜旁的纸箱上——那是奇奇的临时小窝。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正用肉垫扒着箱沿，细弱的呜咽声像根羽毛，轻轻扫着人的耳膜。

“怎么了呀？”陈奕恒摸索着掀开被子，脚刚沾地就打了个寒颤。深秋的凌晨已经够冷了，他赶紧套上拖鞋，蹲下身把小猫捞进怀里。入手一片温热，却能清晰感觉到小家伙身体里藏着的颤抖，肚皮上的绒毛不知沾了什么，潮乎乎的。

“是不是冻着了？”他把奇奇往睡衣里揣了揣，试图用体温焐热那团小小的身子，指尖摸到它耳朵时，心猛地一沉——比平时凉太多了。

“醒了？”左奇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大概是被动静闹醒的，披了件厚外套站在床边，头发有点乱，眼神却很清醒。

“你看它……”陈奕恒抬头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它好像在发抖，耳朵也凉，是不是生病了？”

左奇函没多问，转身从衣柜里翻出厚外套往身上套，拉链拉到顶时，顺手抓起椅背上的车钥匙：“穿衣服，去医院。”

陈奕恒手忙脚乱地套毛衣，手指都在发颤。左奇函走过来，替他把歪掉的衣领理好，又从抽屉里翻出围巾绕在他脖子上，动作慢而稳：“别慌，宠物医院24小时有值班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了又灭，陈奕恒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怀里的奇奇。小家伙缩在他胸口，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喵呜”，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求救。左奇函走在前面，钥匙串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走到三楼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奕恒，伸手牵住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走吧。”他的手掌很暖，把陈奕恒微凉的手指整个包了起来。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不像话，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缩短、重叠。左奇函开了暖风，车里渐渐暖和起来，陈奕恒把奇奇捧在手心，用指腹轻轻摩挲它的小脑袋：“再坚持一下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宠物医院的玻璃门一推就发出“叮咚”声，值班医生穿着白大褂从里间走出来，看到他们怀里的小猫，立刻接过放在诊疗台上。听诊器的金属头碰到奇奇肚皮时，小家伙瑟缩了一下，陈奕恒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问题不大，有点低血糖。”医生推了推眼镜，转身去配葡萄糖，“幼猫容易这样，喂点营养液就好了。”

陈奕恒看着医生用针管一点点把葡萄糖推进奇奇嘴里，小家伙起初还抗拒，后来大概是尝到了甜味，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买了杯热豆浆，递到他手里：“暖暖手。”

回去的路上，奇奇在陈奕恒怀里睡得很沉，小爪子还搭在他的手腕上。车窗外的天渐渐泛白，路边的早餐摊开始冒起热气，陈奕恒忽然觉得肚子饿了，戳了戳左奇函的胳膊：“等下买两个肉包好不好？”

“嗯。”左奇函应着，方向盘轻轻一打，车子拐进了早餐摊所在的小巷。

肉包的热气氤氲在车里，陈奕恒咬了一口，肉汁烫得他嘶嘶吸气，左奇函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油星，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慢点吃。”

陈奕恒嚼着包子，看着怀里安稳睡着的奇奇，又看了看身旁认真开车的左奇函，忽然觉得，这个有点狼狈的凌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