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红烧肉泛着油亮的光泽，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陈奕恒的视线。他看着妈妈把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夹进左奇函碗里，笑着说：“尝尝阿姨的手艺，恒恒从小就爱吃这个。”

左奇函拿起筷子，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比外面餐馆做的香。”

“喜欢就多吃点。”陈妈妈笑得眉眼弯弯，又给陈奕恒夹了一筷子，“你也吃，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陈奕恒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妈，你偏心，只给左奇函夹肉。”

“臭小子，还吃醋。”陈妈妈点了点他的额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左奇函看着他们母子俩拌嘴，嘴角一直微微扬着。他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陈奕恒夹一筷子他爱吃的青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奇奇蹲在餐桌旁的小垫子上，尾巴扫来扫去，时不时抬头冲陈妈妈“喵喵”叫两声。陈妈妈放下筷子，从厨房端来一小碟小鱼干，放在它面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家伙立刻埋头苦吃，尾巴翘得高高的，像根快乐的小旗杆。

吃完饭，陈奕恒自告奋勇去洗碗，被陈妈妈推出了厨房：“去陪奇函说话，这里我来就行。”

陈奕恒只好拉着左奇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两人却没怎么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陈奕恒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带同学回家，妈妈都会紧张地提前打扫好几天卫生，没想到这次带左奇函回来，她反而比自己还镇定。

“阿姨好像……不讨厌我。”左奇函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他来之前其实挺紧张的，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陈妈妈不高兴。

“那当然。”陈奕恒拍着胸脯，“我妈说了，只要我喜欢的，她就喜欢。”话刚说完，就看见妈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赶紧闭上了嘴。

陈妈妈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笑着说：“我可没说过这话，不过奇函这孩子看着是挺稳重的。”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左奇函，忽然问，“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陈奕恒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就……就在图书馆……”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替他解围：“去年秋天，我在图书馆看书，陈奕恒趴在旁边睡觉，我怕灯光晃着他，就伸手挡了一下，他醒了之后，非要请我喝奶茶道谢。”

“是你先偷看我睡觉的！”陈奕恒小声反驳，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陈妈妈看着他们拌嘴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准。”她忽然叹了口气，“恒恒从小就倔，有时候又傻里傻气的，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他了。”

“妈！”陈奕恒不乐意了，“我哪里傻了？”

左奇函却认真地点点头：“阿姨放心，我会的。”他转头看向陈奕恒，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他很好，不用麻烦。”

陈奕恒的心忽然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烘烘的。他看着左奇函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妈妈眼里欣慰的笑意，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下午的时候，陈奕恒拉着左奇函去镇上的河边散步。初冬的河水有点凉，岸边的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响。陈奕恒捡了块小石子，往河里一扔，溅起一圈圈涟漪。

“你看，那边有野鸭！”他指着远处水面上的几个小黑点，兴奋地拉着左奇函的手跑。

左奇函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赶紧跟上他的脚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陈奕恒跑累了，停下来靠在他身上喘气，看着远处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忽然说：“左奇函，我好像有点想家了。”

“以后可以常回来。”左奇函摸了摸他的头发，“我陪你。”

陈奕恒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们拍张照吧，给我妈发过去。”

他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两人。左奇函很配合地凑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两人的脑袋靠在一起。陈奕恒按下快门的瞬间，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大概就是幸福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陈奕恒看见路边有卖棉花糖的，眼睛一亮：“我要吃那个！”

左奇函笑着给她买了一个粉色的，递到他手里：“慢点吃，别沾到脸上。”

陈奕恒咬着棉花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看着左奇函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回到家时，陈妈妈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还放了个暖水袋在被子里。“晚上冷，你们早点睡。”她说着，又给他们端来两杯热牛奶。

陈奕恒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感动。他走到左奇函身边，拉着他的手：“左奇函，谢谢你。”

左奇函笑了笑，把他揽进怀里：“傻瓜，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回家，谢谢你……喜欢我。”陈奕恒的声音有点小，却很认真。

左奇函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傻瓜，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晚上躺在床上，陈奕恒翻来覆去睡不着。左奇函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还在想白天的事？”

“嗯。”陈奕恒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妈好像挺喜欢你的。”

“那当然，我这么优秀。”左奇函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陈奕恒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自恋。”

左奇函低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戒指反射出细碎的光。

奇奇在床边的小垫子上打了个哈欠，大概是觉得这两个人太吵了，甩甩尾巴钻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早上，陈奕恒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看见左奇函正在厨房里做饭，陈妈妈在旁边帮忙，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和谐。

“醒了？快去洗漱，马上就可以吃饭了。”陈妈妈笑着说。

陈奕恒点点头，走到左奇函身边，看着锅里的煎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香啊。”

左奇函笑了笑，把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盛进盘子里：“给你的，快去洗漱。”

陈奕恒点点头，转身跑进了卫生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大概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

吃完饭，他们就要回市区了。陈妈妈把一些土特产塞进他们的后备箱，有自己做的腊肉，还有给奇奇准备的小鱼干。“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着，眼圈有点红。

“妈，我们过段时间再来看你。”陈奕恒抱着妈妈，声音有点哽咽。

“好，好。”陈妈妈拍着他的背，“你们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吃外卖。”

左奇函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陈妈妈的肩膀：“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陈妈妈点点头，看着他们上了车。车子缓缓驶离的时候，陈奕恒从后视镜里看见妈妈还站在门口，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

“别难过，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左奇函握住他的手，语气很温柔。

陈奕恒点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他忽然觉得，有左奇函在身边，好像再远的路，也不觉得孤单了。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陈奕恒靠在左奇函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