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人生信条，总结起来就八个字：及格万岁，多一分浪费。

秉持着这一“祖训”，她在高一结束时，成功以理科班倒数第五的成绩，稳稳地捍卫了自己的“学渣”地位。成绩单发下来的那天，老班在讲台上痛心疾首，说她简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林小满当时正偷偷在课桌下玩消消乐，闻言只是淡定地划掉三个粉色的小动物，心说：老师您这就错了，我不是烂泥，我是自由的蒲公英，风往哪吹，我往哪飞。

所以当高二分班名单贴出来，她看到自己名字后面跟着“沈砚”两个字时，第一反应是——这哥们谁啊？听起来像个文房四宝的名字，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直到班长拿着座位表走过来，一脸“你走了狗屎运”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满，你这次抽签运气爆棚啊！居然抽中了沈大神当同桌！”

林小满茫然抬头：“沈大神？哪位？”

“我的天，全校第一，沈砚啊！”班长夸张地叫了一声，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纷纷侧目。

林小满瞬间石化。

沈砚？那个传说中智商一百八、颜值赛潘安、走路带风、周身三米之内禁止雌性生物靠近的冰山学霸？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眼睛。据说上学期有个女生给他递情书，他看都没看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理由是：“我不接受会影响我学习的干扰项。”

林小满打了个寒颤。这哪里是同桌，这分明是“人类品种”里的稀有变种，还是带毒的那种。

她悲愤地抱着书包，挪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那是沈砚的地盘，也是全班公认的“禁地”。

此时，那位“禁地之主”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流畅而冷硬。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放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桌子的一角。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一整天过去了，那位传说中的沈大神除了翻书，就没发出过任何声音。既没有嫌弃她占了他的地盘，也没有用那种“看学渣”的鄙夷眼神看她。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小满对着一道物理选择题抓耳挠腮了二十分钟，依然毫无头绪。

题目是这样的：一个物体在光滑水平面上做匀加速直线运动……林小满盯着那个“光滑水平面”，脑子里想的却是晚上食堂有没有糖醋排骨。

就在她准备凭感觉瞎蒙一个答案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用笔尖轻轻点了点试卷上的一个公式。

“用这个。”

声音清冷，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溪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林小满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了沈砚那双深邃的眼睛。他依旧看着自己的书，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啊？”林小满愣愣地应了一声。

“牛顿第二定律，F=ma。”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题目里给了受力和质量，求加速度，直接代入公式就行。”

林小满：“……”

虽然被学霸用最简单的语言碾压了智商，但她还是迅速反应过来，按照他的提示算出了答案。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啊，沈砚！”她由衷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崇拜。

沈砚终于合上了书，转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林小满，”他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的作业，每天都需要我帮忙讲解？”

林小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给这位高冷的学霸留下了“很笨”的印象。

“那个……也不是每天，偶尔，偶尔……”她试图解释，声音却越来越小。

沈砚看着她窘迫的样子，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语气认真得让林小满想钻地缝：“既然我们是同桌，为了班级整体的学习氛围，我决定启动一个‘拯救同桌’的长期项目。”

“哈？”林小满怀疑自己听错了。

“项目内容包括：上课睡觉时帮你挡老师；作业不会时给你讲思路；考试倒数时陪你刷题到凌晨。”他条理清晰地列出计划，仿佛在制定一份严谨的科研报告。

林小满目瞪口呆。这……这是那个冷面无情的沈大神吗？他不是应该讨厌一切拖后腿的人吗？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砚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为什么，只是作为班长的责任感驱使。毕竟，如果同桌的成绩太差，也会影响我的学习效率。”

林小满：“……”

好吧，这个理由很沈砚。

虽然被嫌弃了，但林小满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商机——有学霸主动送上门来辅导，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那……沈大神，如果我成绩提高了，有什么奖励吗？”她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沈砚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的奖励就是——不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喝茶’。”

林小满：“……”

这什么直男发言！

不过，看着身边这个认真到连睫毛都在发光的少年，林小满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融化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林小满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和沈砚道别，却发现他还在低头整理笔记。

“还不走吗？”她随口问道。

“还有几道题没弄清楚。”沈砚头也不抬。

林小满趴在桌子上，托着腮看着他。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沈砚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白天的那份冷硬，多了几分专注的迷人。

“沈砚，”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笔尖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沈砚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开始说胡话的精神病患者。

“林小满，你的脑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样？”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奈。

林小满也不恼，笑嘻嘻地说：“你看啊，你帮我挡老师，帮我讲题，还要陪我刷题到凌晨，这不是对我有意思是什么？”

沈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她一些。

林小满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微微发烫。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书本的油墨香，很好闻。

“林小满，”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只是在执行‘拯救同桌’的长期项目。”

“项目？”林小满眨眨眼。

“对，项目。”沈砚点头，语气认真，“目前项目进展顺利，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不要让我这个项目负责人失望。”

林小满：“……”

虽然被学霸用最温柔的方式拒绝了，但她怎么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再次响起，整个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沈砚站起身，拿起书包，转身看向还趴在桌子上的林小满。

“走吧，林小满。”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林小满抬头。

沈砚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亮晶晶的。

“项目还在进行中，”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过，林小满，项目可以转正吗？”

“转正？”林小满愣住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比如，”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从同桌，变成男朋友？”

林小满的大脑瞬间当机，所有的语言功能都离家出走。她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看着他认真而紧张的表情，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原来，高冷的学霸，也会紧张。

她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好啊，”她轻声说道，“不过，男朋友，以后我的作业你是不是得全包了？”

沈砚无奈地笑了，摇了摇头，语气宠溺：“好，全包。”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当学渣遇上学霸，不是火星撞地球，而是星星点亮了另一颗星星。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