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武侠仙侠小说 > 扫地十年,弟子们求我别苟了
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第十四章 夜半惊梦闻魔语 晨起扫尘见剑痕

扫地十年,弟子们求我别苟了

陈长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那目光冰冷、贪婪、充满恶意。他拼命奔跑,想逃离那目光,可无论跑到哪里,那目光都如影随形。

“找到你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十万年了……终于……找到你了……”

陈长安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双腿却如灌了铅般沉重。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微尘……道尊……”声音扭曲而疯狂,“你以为……轮回转世……就能逃掉吗……封印……快破了……快了……”

就在那声音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瞬间,陈长安胸口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那是一枚玉佩的光芒,青白色的光晕从他贴身佩戴的玉佩中溢出,虽微弱,却带着某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光芒所及之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那嘶哑的声音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渐渐远去。

“待我破封……必饮你血……啖你肉……碎你魂……”

声音最终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陈长安猛地坐起,浑身冷汗淋漓。

窗外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去。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梦里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仍真实地萦绕在心头。

“又是噩梦……”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着自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近半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类似的噩梦,梦里总有黑暗和那个嘶哑的声音。只是以往的梦都没有这次清晰,更没有提到什么“微尘道尊”、“十万年”、“封印”这些莫名其妙的词。

“大概是白天太累了吧。”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起床穿衣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青白玉佩,婴儿巴掌大小,雕着简单的云纹,是他从小戴到大的唯一饰物。玉佩质地普通,既非灵玉也不是什么宝物,唯一特别的是戴了这么多年从未离身,连洗澡都戴着。

刚才梦里就是这玉佩发光救了他——虽然那只是梦,但陈长安还是轻轻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表面,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

洗漱完毕,他像往常一样拿起扫帚,准备清扫院子。推开屋门时,却愣住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是个中年男子,身穿黑衣,腰悬铁尺,正是执法堂长老赵铁山。他正盘膝坐在树下,双眼微闭,周身有淡淡的黑色气流流转,那气流凝而不散,隐隐形成一层护体罡气。

陈长安正要开口,赵铁山却忽然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缓缓起身,周身黑色气流随之收拢入体,整个人站在那里,竟给人一种山岳般沉稳的感觉。

“赵、赵长老。”陈长安连忙行礼。

赵铁山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沉默片刻,忽然抱拳躬身:“赵某……特来道谢。”

陈长安吓了一跳:“赵长老这是做什么?弟子如何担得起……”

“担得起。”赵铁山直起身,指了指自己的右膝,“那日灵兽园中,师兄一帚拂过我膝上‘阳陵泉’穴,不仅破了我真气运转,更让我多年修炼《铁骨诀》留下的暗伤有了松动迹象。”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回去后我闭关三日,以师兄那一帚中蕴含的道韵为引,重新梳理真气,竟一举打通了阻塞三十年的‘足少阳胆经’!如今不仅暗伤尽去,《铁骨诀》更是突破至第七层!”

陈长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阳陵泉、足少阳胆经、《铁骨诀》第七层,这些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他只知道那天自己摔了一跤,扫帚脱手飞出,不小心碰到了赵长老。

“弟子……弟子不是故意的。”他讷讷道。

赵铁山却笑了。那笑容在他冷峻的脸上显得有些别扭,但确实是在笑。

“师兄不必解释。大道至简,真意藏于微末。那一帚看似无意,实则是师兄以无上境界点拨于我。赵某愚钝,三日后方悟,特来道谢。”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双手奉上:“此乃执法堂‘铁血令’,持此令可在宗内自由行走,任何人不得阻拦。虽不算珍贵,但或许对师兄有些用处。”

陈长安看着那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个“法”字,字迹凌厉如刀锋。他知道这令牌的分量——执法堂长老亲赐的铁血令,在玄天宗内几乎等同长老亲临,别说杂役,便是内门弟子也没几个人有资格持有。

“这太贵重了,弟子不能收。”他连连摆手。

“师兄收下便是。”赵铁山将令牌塞进他手里,“以师兄的境界,此令不过是块铁牌。但师兄如今隐于杂役院,有此令在身,行事会方便许多。至少……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弟子来打扰师兄清修。”

陈长安握着冰冷的令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赵铁山也不再多言,抱拳道:“师兄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可持此令来执法堂寻我。赵某……告辞。”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掠出院墙,消失在晨雾中。

陈长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的铁血令,又看看墙角那柄青翠扫帚,只觉得这一切都荒诞得像个笑话。

一个杂役,被执法堂长老奉为师兄,还得了铁血令。

这事说出去,谁会信?

他摇摇头,将令牌小心收好,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沙沙声在清晨的院子里响起,规律而平缓。扫着扫着,他的心渐渐静了下来。无论外面世界如何荒诞,扫地的活总要干,日子总要过。

扫到院墙根时,他忽然发现墙角青砖上多了几道痕迹。

那是剑痕。

很浅,像是有人用极细的剑尖轻轻划过,若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剑痕一共三道,长短不一,交错成一个奇特的图案,乍看杂乱无章,但看久了,竟觉得那图案隐隐在动,仿佛活物。

陈长安蹲下身,仔细查看。剑痕很新,应该是昨夜或今晨留下的。谁会在他院子里刻剑痕?赵长老?还是……

他忽然想起苏清寒留下的那柄玄铁重剑。

起身走到屋檐下,掀开盖剑的旧布。重剑依旧静静靠在墙边,缠裹剑身的粗布完好无损,不像被人动过。

不是这把剑。

陈长安皱眉思索,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噩梦。梦里玉佩发光驱散黑暗,醒来时浑身冷汗……难道昨夜真的有人来过?在他熟睡时,在他院子里刻下这些剑痕?

他重新蹲下身,用手指轻触剑痕。触感冰凉,指尖划过时,竟隐隐有种刺痛感,仿佛那不是刻在砖上的痕迹,而是悬在空气中的无形剑气。

“这……”陈长安连忙缩回手。

他不是修士,不懂剑道,但这剑痕给他的感觉太诡异了。看着它,就像看着一柄随时会刺出的剑,锋锐、凛冽、充满危险。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去碰它。这些事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装作没看见,该干什么干什么。

继续扫地,扫完院子,又去厨房烧水做早饭。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稀粥,这便是他十年如一日的早餐。

吃饭时,他忽然想起苏清寒的来信。三日后宗门大比,请他务必到场。

“去看看吧。”他自语道,“反正有铁血令,应该能进去。”

饭后,他像往常一样去灵兽园上工。推开院门时,却发现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内门弟子服饰,正恭敬地等在门外。见他出来,两人同时躬身行礼:“陈师兄早。”

陈长安愣了愣:“你们是……”

“弟子王浩,剑鸣峰内门弟子。”

“弟子李月儿,丹霞峰内门弟子。”

两人自报家门,态度恭敬得不像话。王浩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挺拔,腰间悬剑;李月儿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眉眼清秀,背着个药篓。

“苏师姐(林师姐)命我二人前来,从今日起听候陈师兄差遣。”两人异口同声道。

陈长安彻底懵了。苏清寒和林小婉各派一个内门弟子来给他当跟班?这唱的是哪出?

“不必不必。”他连忙摆手,“我就是个杂役,哪需要人伺候。二位请回吧。”

王浩正色道:“师兄此言差矣。苏师姐说了,师兄扫地是修行,我等在旁观摩亦是修行。师兄不必管我们,我们只是跟着,绝不打扰师兄做事。”

李月儿也道:“林师姐交代了,让我每日为师兄准备膳食,调理身体。师兄放心,我很会做饭的。”

陈长安看着两人认真的表情,知道推辞不掉,只得苦笑道:“那……随你们吧。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伺候,你们该修炼修炼,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管我。”

两人点头应下,却依旧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距离。

于是,玄天宗出现了奇景:一个灰衣杂役提着扫帚走在前面,两个内门精英弟子恭敬地跟在后面,一路从杂役院走到灵兽园,引得沿途弟子纷纷侧目。

“那不是剑鸣峰的王浩师兄吗?他怎么跟在一个杂役后面?”

“还有丹霞峰的李月儿师姐!她可是林小婉长老的亲传弟子!”

“那杂役是谁?看起来平平无奇啊。”

“不知道,但能让两位内门精英如此恭敬,肯定不简单。”

窃窃私语声在身后响起,陈长安听得面红耳赤,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进了灵兽园。

王浩和李月儿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园中,周管事早已等候多时。见陈长安进来,他迎上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后面的王浩和李月儿,低声道:“陈师兄,今日的活……”

“照旧。”陈长安赶紧道,“周管事,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这‘师兄’我真担不起。”

周管事苦笑:“规矩不能乱。师兄今日先扫青石路?食槽那边我已经清理过了。”

陈长安点点头,提着扫帚走向那条熟悉的青石路。

王浩和李月儿跟到路口便停下,没有跟进去。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路口,如同两尊门神,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陈长安的身影。

晨光中,灰衣杂役开始扫地。

竹帚划过地面,沙沙声起,落叶聚拢。动作平凡无奇,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王浩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是剑鸣峰弟子,专修剑道,虽不及苏清寒天赋卓绝,但也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此刻在晨光下,他分明看见,陈长安每挥动一下扫帚,帚须划过空气的轨迹,都隐隐带起一丝极淡的“剑意”!

那不是剑气,不是剑光,而是更高层次的“剑意”——剑道的本源力量!

更让他震撼的是,那些剑意并非刻意释放,而是随着扫地动作自然流露。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就像心跳一样本能。扫帚在陈长安手中,仿佛不是扫帚,而是一柄绝世名剑,每一次挥动都是在演练无上剑招!

“原来如此……”王浩喃喃自语,“苏师姐让我来观摩,是让我看这个。这不是扫地,这是……剑道演武!”

他闭上眼,以剑心感知。在他“剑心通明”的感知中,整个灵兽园的“势”都在随着陈长安的扫地节奏起伏。地脉之气、草木生机、灵兽气血,万事万物都隐隐与那柄扫帚产生共鸣,仿佛那扫帚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万物皆可为剑,天地皆可为鞘。”王浩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我原以为这只是传说中的境界,没想到……真的有人达到了!”

他不再多想,就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感悟那些随着扫地动作自然流露的剑意。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错过这次,不知要等多少年。

另一边的李月儿也在仔细观察。

她是丹霞峰弟子,专修丹道和自然之道。在她眼中,陈长安扫地时的动作,暗合某种天地韵律。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挥帚,每一次迈步,都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更让她惊讶的是,陈长安扫过的地方,地面青砖缝隙间竟有极淡的灵气汇聚。那不是阵法牵引,也不是法术催动,而是他扫地时自然流露的“道韵”引动了天地灵气!

“顺其自然,道法自成。”李月儿轻声道,“林师姐说得对,这位陈师兄……已然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她也盘膝坐下,开始感悟那玄妙的道韵。这对她的丹道和自然之道,将有莫大裨益。

青石路上,陈长安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在认真扫地,扫得仔细,扫得专注。十年如一日,这活他已做得炉火纯青,闭着眼睛都能扫干净。

扫完一段路,他直起腰擦了擦汗,继续下一段。

日头渐高,灵兽园渐渐热闹起来。有弟子来挑选坐骑,有饲养员来喂食,有长老来巡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个灰衣杂役在扫地,两个内门精英坐在路边闭目打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诡异中,又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仿佛本该如此。

---

正午时分,陈长安扫完最后一段路,提着扫帚往回走。王浩和李月儿早已起身等候,见他过来,同时行礼:“师兄辛苦了。”

陈长安摆摆手:“不辛苦,习惯了。二位……可要回去用膳?”

“我为师兄准备了。”李月儿从药篓里取出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三菜一汤,还有一碗晶莹剔透的米饭。菜肴虽不算奢侈,但色香味俱全,更重要的是,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用灵谷灵蔬做的,对调理身体有好处。”李月儿将食盒递给他,“师兄请用。”

陈长安接过食盒,心中感动又惶恐。他一个杂役,何德何能受此待遇?

“多谢李师姐。”他低声道谢,捧着食盒走到一旁树荫下,小口小口吃起来。

饭菜确实美味,更难得的是入腹后暖洋洋的,连常年的胃寒都缓解了许多。陈长安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这样的饭菜,他不知多久才能吃上一回。

王浩和李月儿远远站着,没有打扰。两人也在用自带的干粮,但目光时不时看向陈长安,观察他吃饭时的每一个细节。

“师兄吃饭的样子……也暗合道韵。”王浩低声道,“你看他咀嚼的频率,吞咽的节奏,甚至呼吸的深浅,都浑然天成。”

李月儿点头:“这便是‘道法自然’吧。修行不是打坐练功,而是融入生活的每一刻。吃饭是修行,扫地是修行,呼吸……也是修行。”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明悟。

饭毕,陈长安收拾好食盒,准备去清理兽舍。王浩和李月儿依旧跟着,不过这次跟得更近了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

兽舍区,几头追风兽见陈长安进来,亲昵地凑过来蹭他。陈长安笑着摸了摸它们的头,从怀中掏出些馒头屑喂它们。

这一幕落在王浩眼中,又让他心中一震。

“御兽于无形,亲和于自然。”他喃喃道,“这不是驭兽术,这是……道。”

清理兽舍的过程平淡无奇,但王浩和李月儿却看得如痴如醉。在他们眼中,陈长安的每一个动作都暗含大道至理,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擦拭、每一次清扫,都在演绎着某种他们难以理解的“道”。

日落时分,一天的活计终于做完。

陈长安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王浩和李月儿依旧跟在身后。走到灵兽园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身对二人道:“二位请回吧,真的不必再送了。”

王浩抱拳道:“师兄,明日我们再来。”

“不必了。”陈长安摇头,“你们是内门弟子,该好好修炼,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观摩师兄扫地,便是最好的修炼。”李月儿认真道,“师兄不必为我们操心,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长安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两人。

回到杂役院时,天色已暗。

推开院门,他愣住了。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周云山、林小婉,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白须老者。老者身穿朴素灰袍,头发雪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三人正围着老槐树低声交谈,见他回来,同时转头看来。

“陈小友回来了。”周云山笑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藏书阁守阁长老,李慕白李长老。”

李慕白看着陈长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微微点头:“陈小友。”

陈长安连忙行礼:“弟子见过李长老。”

“不必多礼。”李慕白的声音苍老而温和,“老夫今日来,是想借小友院中这棵槐树一用。”

“借树?”陈长安茫然。

“是。”李慕白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树冠,“这棵树……很特别。老夫想在此树下打坐一晚,不知小友可否行个方便?”

陈长安当然不会拒绝。别说长老开口,就是普通弟子想借他院子,他也没理由拒绝。

“李长老请便,弟子这就去收拾屋子,让长老休息……”

“不必。”李慕白摆摆手,“树下即可。”

他说完,便在槐树根旁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竟真的开始打坐。

周云山和林小婉相视一眼,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一时间,院子里三长老一杂役,气氛古怪。

陈长安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见三位长老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回屋。他烧了水,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他能听见院子里极轻的呼吸声,那是三位长老在打坐调息。

“到底怎么回事……”他望着屋顶,心中满是疑惑。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太反常了。赵铁山道谢赠令,苏清寒和林小婉派弟子跟随,三位长老夜宿他这小院……这些大人物,为何都对他这个杂役如此关注?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半梦半醒间,他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像是在极远处,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封印……松动了……他快醒了……快……”

陈长安猛地睁开眼,冷汗又湿透了衣衫。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月光下,槐树旁,李慕白依旧闭目打坐,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是错觉吗?

他擦了擦汗,重新躺下,这次却再也睡不着了。

院中,李慕白缓缓睁开眼,看向陈长安的屋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晦的魔气波动,虽然转瞬即逝,但绝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魔气……是从陈长安屋里传出来的。

不,更准确地说,是从陈长安身上传出来的。

“果然……”李慕白心中暗叹,“道尊转世,魔念纠缠。十万年的因果,终究还是来了。”

他重新闭上眼,手中掐了个法诀。一道极淡的金光从他指尖流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槐树根部。树根深处,那丝金色流光微微一亮,随即沿着地脉流向四面八方,在杂役院周围布下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做完这些,李慕白才真正入定。

月光洒在院子里,槐树沙沙作响。

这一夜,注定无眠。

陈长安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屋顶,胸口的玉佩在黑暗中微微发烫。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墙角那三道剑痕。

那剑痕……是谁留下的?

为什么要留在他院子里?

是警告,还是保护?

他想不通。

窗外,传来李慕白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话:

“心安处,便是吾乡。睡吧,今夜无人能扰你清梦。”

声音入耳,陈长安忽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如山。

他闭上眼,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次,没有噩梦。

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和一种久违的安宁。

院中,槐树下,李慕白睁开眼,望向夜空。

天穹深处,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时间……不多了啊。”他轻声叹息,重新闭上眼。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夜还很长。

上一章 第十三章 剑意藏帚惊清寒 星辉落院动云山 扫地十年,弟子们求我别苟了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五章 大比开场藏暗涌 杂役入场惊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