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道尊的转世之身……终于找到了。”
中年道士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陈长安的耳朵里。他握着扫帚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困惑。
微尘道尊?转世之身?
他在说什么?
“你……你认错人了吧?”陈长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只是个扫地的杂役,不是什么道尊。”
道士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杂役?丹田破碎,无法修炼,却能让苏清寒执弟子礼,让周云山赠毕生心得,让林小婉日日送膳,让赵铁山赠铁血令……这样的杂役,整个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缓缓向前迈步,手中拂尘无风自动,每一根尘丝都泛起诡异的黑光。“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祂’的气息……十万年前封印魔渊的微尘道尊,即便转世轮回,那独一无二的道韵也骗不了人。”
陈长安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一根粗壮的竹子。退无可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咬牙道,“我只是去茅厕,迷路了。让开。”
“让开?”道士轻笑一声,“道尊说笑了。贫道苦寻三百年,今日得见道尊转世,岂能轻易放过?请道尊随贫道走一趟吧,去该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道士手中拂尘猛地一挥!
千百根尘丝暴涨,如黑色毒蛇般扑向陈长安!每一根尘丝都带着刺骨的阴寒,所过之处,竹叶瞬间枯黄凋零,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陈长安瞳孔收缩,几乎是本能地挥动扫帚去挡。
他不懂什么招式,只是像平时扫地一样,从左到右,划出一道弧线。
竹帚过处,青翠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盛。那不是竹子的光泽,而是一种更深邃、更玄妙的光,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生机。光芒所及,那些扑来的黑色尘丝如遇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纷纷断裂、消散!
道士脸色骤变,连退三步,手中拂尘竟短了一截!
“不可能!”他失声叫道,“你明明没有修为!这扫帚……这扫帚到底是什么?!”
陈长安也愣住了。他看着手中光芒渐敛的扫帚,又看了看道士惊骇的表情,一个荒诞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难道这扫帚……真是宝物?
不,不可能。林岳师兄亲手做的扫帚,虽然好看,但就是扫地的工具而已。
“装神弄鬼!”道士眼中凶光一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拂尘上。
那拂尘吸收了精血,瞬间黑光大盛,尘丝疯狂生长、纠缠,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数丈长的黑色巨蟒!巨蟒双目赤红,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嘶鸣,携着滔天魔气扑向陈长安!
这一击,已远远超出筑基期修士的范畴,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陈长安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整片天地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握着扫帚的手却异常坚定。
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他胸口的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升起。那不是力量,不是勇气,而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就像婴儿天生会呼吸,鸟儿天生会飞翔,此刻的他,仿佛天生就知道该如何挥动这把扫帚。
他闭上眼,不再看那扑来的黑色巨蟒,只是遵循着本能,双手握住扫帚,向前一扫。
不是扫地,而是……扫去尘埃。
竹帚划过空气,带起的不是风,而是一种无形的“势”。那势如春风拂面,温柔却坚定;如秋水过石,清澈却深沉。它扫过之处,魔气溃散,黑光湮灭,那条威势惊人的黑色巨蟒竟如沙雕遇潮,寸寸崩解!
道士“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苦心祭炼三百年的本命法宝“噬魂拂尘”,竟在这一扫之下,灵性大损,几乎报废!
“道尊……道尊饶命!”道士终于怕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贫道有眼无珠,冒犯道尊,请道尊……”
话音未落,竹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陈师兄!”
“师兄你在哪?!”
是王浩和李月儿的声音。
道士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今日已无法得手,再拖延下去,等玄天宗的人赶到,自己必死无疑。
“道尊,今日之事,来日必有厚报!”他狞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卷起地上昏迷的两个青云宗弟子,瞬间消失在竹林深处。
黑烟散去,竹林中的雾气也随之消散。阳光重新洒落,虫鸣鸟叫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陈长安握着扫帚,站在原地,浑身冷汗淋漓。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扫帚。竹柄温润依旧,帚须银亮如初,除了刚才闪过的那道青光,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可就是这把扫帚,两次救了他的命。
脚步声临近,王浩和李月儿冲进竹林,看见陈长安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师兄,你没事吧?”王浩急切问道,“我们发现你离开太久,担心出事,就找过来了。”
李月儿则注意到了地上打斗的痕迹——枯黄的竹叶,断裂的竹枝,还有几缕残留的黑气。她脸色一变:“有人对师兄出手了?”
陈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说一个青云宗的道士想抓他,称他为什么“微尘道尊转世”,然后被他用扫帚打跑了?
这话说出去,谁信?
“没、没事。”他最终摇摇头,“可能……可能是阵法反噬留下的痕迹吧。我刚才迷路了,在这里转了一会儿。”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王浩和李月儿对视一眼,竟没有追问。他们早就认定陈长安是隐世高人,高人行事,自有深意,不该问的不问。
“师兄没事就好。”王浩道,“大比马上要继续了,我们回去吧。”
陈长安点点头,跟着两人往回走。他回头看了一眼竹林深处,那里阳光明媚,竹影婆娑,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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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广场时,中场休息即将结束。裁判长老已在宣读下一轮的对阵名单,弟子们陆续回到各自位置。
陈长安坐下时,发现王浩和李月儿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贴着他坐,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是青云宗所在的贵宾席。
“刚才的事……”陈长安忍不住低声问,“你们真的不奇怪?”
王浩正色道:“师兄行事,必有深意。我等只需护持师兄周全,不该问的绝不问。”
李月儿也点头:“林师姐交代过,师兄的一举一动都暗合天道,我等凡夫俗子,能窥见一二已是机缘,岂敢妄加揣测?”
陈长安哑口无言。这误会,怕是解不开了。
他不再说话,将目光投向擂台。大比继续,新一轮的比斗更加激烈,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各峰真正的精英,最低也是筑基中期,甚至有几位已触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
法术对轰,剑光纵横,擂台上灵气激荡,防护阵法不时亮起,将余波挡下。
陈长安看得入神,渐渐将竹林中的惊险抛在脑后。他不懂修炼,但看得多了,也能看出些门道。比如剑鸣峰弟子剑招凌厉,丹霞峰弟子术法精妙,驭兽斋弟子灵兽凶悍,各有千秋。
看着看着,他又开始犯困了。
昨夜没睡好,今日又受了惊吓,精神一松懈,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他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又用手指在空中划拉。
这次,他划得更加随意。困得眼皮打架,手指只是机械地动着,划出些自己也看不懂的线条。
可这随意之举,再次引发了全场的震动!
“师兄又在推演了!”王浩激动得声音发颤。
李月儿眼睛发亮:“你们看!这次师兄划出的轨迹,竟暗合周天星辰运转!”
高台上,云无极手中的茶杯再次顿住。他清晰地感觉到,广场上的天地之势,正随着陈长安手指的划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那不是强行改变,而是……顺应。
就像大江入海,自然而然。陈长安的手指,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枢纽”,轻轻一拨,便引动了整个广场的灵气流向。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云无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仅是他,贵宾席上,几位来自其他宗门的长老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们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而擂台上,正在比斗的弟子们,感受最为明显。
第四擂台,一名剑鸣峰弟子正被对手的“狂风刀法”逼得节节败退。刀风如瀑,密不透风,他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落败。
可就在此时,他忽然福至心灵,手中长剑轨迹一变,竟从刀风的缝隙中刺入,如游鱼入水,灵动异常。一剑,正中对手破绽!
“这……这是‘听风剑’的至高境界?!”那弟子自己都懵了。听风剑是他主修的剑法,但困在第二重三年不得寸进,今日竟在绝境中突破到第四重?!
第六擂台,丹霞峰弟子正以“火雨术”压制对手。可火雨消耗极大,他真元即将耗尽,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忽然,他感觉到周围的火属性灵气异常活跃,仿佛在主动涌入他的体内。他下意识地调整呼吸,竟发现真元恢复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火雨术的威力也随之暴涨,一举击败对手!
“灵气亲和……我竟达到了灵气亲和的境界?”丹霞峰弟子又惊又喜。这可是筑基后期才能触及的领域!
类似的情况在十座擂台上不断上演。二十名弟子,或多或少都获得了突破或顿悟,战斗形势瞬间逆转。
广场边缘,那些打坐感悟的弟子们更是受益良多。在陈长安道韵的浸润下,在聚灵大阵的加持下,突破的弟子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连破两阶,引来阵阵惊呼。
“又有人突破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集体顿悟?”
“定是宗门气运昌隆,天佑玄天!”
弟子们议论纷纷,却没人想到,这一切的源头,竟是那个在角落里打着哈欠、用手指乱划的灰衣杂役。
贵宾席上,青云宗那位中年道士已经不见了。空出的座位引起了云无极的注意,他招来一名执事长老,低声吩咐了几句。
执事长老领命而去,片刻后回来,脸色凝重地在云无极耳边低语。
云无极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陈长安。
大比继续进行,一轮又一轮,决出了前二十名、前十名、前五名……
苏清寒一路过关斩将,未逢一败。她甚至从未拔剑,仅凭单手,便击败了所有对手。每一次获胜,她都会向陈长安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这举动已成习惯,却每次都引发一阵骚动。
最终,前五名决出:苏清寒(剑鸣峰)、赵莽(金刚堂,败者复活战晋级)、林岳的师弟秦羽(驭兽斋)、周云山的徒孙陆明(阵法堂)、林小婉的师妹柳如烟(丹霞峰)。
五人将进行最后的循环赛,决出最终的排名。
裁判长老宣布休息一刻钟,让五名弟子调整状态。这五人已是玄天宗年轻一代的顶尖战力,接下来的比斗,将决定谁才是这一代的第一人。
全场气氛达到高潮,弟子们激动地讨论着谁能夺冠。
“肯定是苏师姐!她到现在都没拔剑!”
“赵莽师兄也不弱,金刚不坏体已至第四层,肉身无敌!”
“秦羽师兄的赤焰虎已有穷奇血脉,凶悍无比!”
“陆明师兄的阵法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柳如烟师姐的丹火化形已臻化境,不容小觑!”
陈长安也看得心潮澎湃。他虽然不懂修炼,但也能感受到场中那股昂扬的战意。这就是年轻天才的舞台,光芒万丈,令人向往。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裁判长老宣布循环赛开始。
第一场,苏清寒对赵莽。
这是两人第二次交手。上一次,苏清寒一招制胜,但那时赵莽轻敌大意,未尽全力。这一次,赵莽显然吸取了教训,一上场便全力运转金刚不坏体,周身泛起古铜色光泽,如一尊铜浇铁铸的罗汉。
“苏师姐,请赐教!”赵莽抱拳,声音如洪钟。
苏清寒依旧负手而立,只是点了点头。
裁判长老宣布开始。
赵莽率先出手。他不再留力,一步踏出,擂台震动,双拳齐出,如两座山岳压向苏清寒!这一拳,已用上了金刚堂的绝学“崩山拳”,拳未至,拳风已压得防护阵法明灭不定!
全场屏息。
这一次,苏清寒还能轻松接下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清寒动了。
她终于抬起了右手,但依旧没有拔剑,只是五指张开,向前轻轻一按。
这一按,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可就是这一按,赵莽那势如崩山的双拳,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不是被挡住,而是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进不得,退不得,连拳头上的古铜色光泽都在迅速黯淡!
赵莽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用尽全力,却无法撼动分毫。
苏清寒的手指又轻轻一转。
赵莽那魁梧的身躯竟如陀螺般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最终“砰”地一声飞出擂台,落在十丈外的空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全场死寂。
又是一招。
而且这次,苏清寒只用了一只手,甚至没碰到赵莽。
“这……这是什么境界?”有长老失声。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但这也太夸张了!”另一位长老喃喃道。
高台上,云无极眼中精光爆射。他看得清楚,苏清寒那一按一转,暗合某种至高武理,已触摸到了“道”的边缘。这绝不是筑基期修士能掌握的,除非……有人传授。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陈长安。
而此刻的陈长安,正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懂修炼,但也知道赵莽那一拳有多可怕,可苏清寒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还把人甩飞了十几丈。
“好……好厉害。”他喃喃自语。
王浩在一旁低声道:“苏师姐这一手,定是得了师兄的真传。以柔克刚,借力打力,暗合天道至理。”
陈长安:“……”
他什么时候教过苏清寒了?他自己都不会啊!
可这话说出来也没人信,他只能闭嘴。
接下来的比斗依旧精彩,但与苏清寒那惊艳一招相比,总让人觉得差了点意思。秦羽的赤焰虎凶猛异常,陆明的阵法诡谲多变,柳如烟的丹火绚丽夺目,但都在苏清寒面前黯然失色。
循环赛结束,苏清寒四战全胜,毫无悬念地夺得魁首。秦羽三胜一负第二,陆明两胜两负第三,柳如烟一胜三负第四,赵莽全败垫底。
裁判长老宣布结果时,全场沸腾。苏清寒的名字被万千弟子齐声呼喊,声震云霄。
这位剑鸣峰天才,以未拔一剑的姿态,碾压所有对手,登顶玄天宗年轻一代第一人。这战绩,足以载入宗门史册。
颁奖仪式开始。云无极亲自登台,为前五名颁发奖励。奖励丰厚异常:苏清寒得了一枚“剑意古玉”,可助剑修感悟剑意;秦羽得了一瓶“兽皇精血”,可提升灵兽血脉;陆明得了一套“周天阵旗”,可布下金丹级大阵;柳如烟得了一尊“九转丹炉”,可提升炼丹成功率;赵莽得了一部“金刚不坏体”第五层功法。
五人在台上领奖,接受全宗的祝贺。苏清寒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陈长安的方向。
颁奖结束,云无极忽然开口:“本届大比,除前五名外,本座另有一项特别奖励。”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宗主。
云无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陈长安身上。
“杂役院弟子陈长安,上前来。”
陈长安一愣。
王浩推了推他:“师兄,宗主叫你。”
陈长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有些紧张地走到擂台前。
云无极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但很快化为温和的笑意:“陈长安,你虽为杂役,但十年如一日,勤恳扫地,维护宗门洁净,其心可嘉。本座特赐你‘外门弟子’身份,可自由出入藏书阁一层,修习基础功法。”
全场哗然。
杂役晋升外门弟子,这在玄天宗历史上不是没有,但多是有特殊贡献或天赋被发现。陈长安一个扫地杂役,凭什么?
但很快,有人联想到了这几日的传闻,联想到了苏清寒等人的态度,联想到了今日大比上的种种异象……
难道,这个杂役,真是隐世高人?
陈长安也懵了。外门弟子?自由出入藏书阁?修习基础功法?
他丹田破碎,根本无法修炼,要这些有什么用?
但他不敢拒绝,连忙躬身行礼:“谢宗主恩典。”
云无极点点头,又看向苏清寒等五人:“你们五人,既为本届前五,当有资格选择一位长老拜师。苏清寒,你可有中意的师尊?”
按照惯例,大比前五名可选择拜入某位长老门下,获得更好的指导和资源。这通常是弟子们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苏清寒的回答,却让全场再次哗然。
“弟子……”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陈长安,“想拜陈长安师兄为师。”
死寂。
连风都仿佛停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玄天宗年轻一代第一人,剑道天才苏清寒,要拜一个杂役为师?!
云无极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苏清寒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苏清寒,你可想清楚了?”云无极沉声道,“拜师之事,非同小可。”
“弟子想清楚了。”苏清寒斩钉截铁,“陈师兄于剑道的造诣,远超弟子所见任何人。弟子愿追随师兄,研习剑道。”
她说着,走到陈长安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请师兄收我为徒。”
陈长安彻底傻了。
他看看跪在面前的苏清寒,又看看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收徒?
他一个丹田破碎的杂役,收玄天宗第一天才为徒?
这世界疯了吗?
“苏、苏师姐,你快起来。”他慌忙去扶,“我……我教不了你什么。”
“师兄能教我的,远超我的想象。”苏清寒不起,抬头看着他,眼中是纯粹的坚定,“那日灵兽园中,师兄扫地时的剑意,弟子毕生难忘。请师兄成全。”
陈长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说自己根本不懂剑,扫地就是扫地,哪有什么剑意。可这话,谁会信?
高台上,云无极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看向陈长安,“陈长安,既然苏清寒有此决心,你便收下她吧。本座准了。”
宗主发话,这事就算定了。
陈长安欲哭无泪。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苏清寒,又看看高台上微笑的云无极,再看看周围万千弟子复杂的目光,知道这件事已无法挽回。
“那……那你先起来吧。”他最终苦笑道。
苏清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起身抱拳:“谢师尊。”
这一声“师尊”,叫得陈长安头皮发麻。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的平静日子,恐怕真要到头了。
大比结束,弟子们陆续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不息。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太震撼:集体顿悟、苏清寒未拔一剑夺魁、杂役晋升外门、第一天才拜杂役为师……每一件都足以让人津津乐道数月。
陈长安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跟着王浩和李月儿往回走。苏清寒跟在他身后三步处,执弟子礼。
走到半路,周云山和林小婉迎面走来。
“恭喜陈师兄收得佳徒。”周云山笑眯眯道。
林小婉也笑道:“苏师侄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剑道天赋冠绝同代,师兄好福气。”
陈长安只能苦笑。
“对了,”周云山忽然压低声音,“宗主有请,请师兄去一趟主殿。”
陈长安心中一紧。宗主找他?什么事?
但他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好。”
周云山引路,一行人朝主峰大殿走去。陈长安心中忐忑,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清寒,这位新收的“徒弟”神色平静,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再看向手中的扫帚,青翠的竹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陈长安忽然想起竹林里那个道士的话。
微尘道尊的转世之身……
难道……真的不是误会?
他摇摇头,将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就是个扫地的杂役,仅此而已。
主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殿内,云无极端坐主位,两侧是各峰峰主、各堂长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走进殿门的灰衣身影上。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扫帚。
他知道,有些事,终究还是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