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节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这陌生的方寸之地。
这里与青女城的家截然不同。
没有邻舍炊烟的气味,没有母亲晾晒草药时弥漫的淡淡苦香,也没有那些总是蒙着一层灰,却让人感到踏实的旧物。
这里太干净,太整齐,连风吹过庭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空旷。
“楼上是你休息和冥想的地方,窗子朝南,光线好些。”
月关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小楼的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轻而涩,像是久未上油。
一股混合着新木料,干净织物以及淡淡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陈设一目了然,底层是个小小的厅堂兼书房,靠墙立着书架,上面已经摆了些书籍,纸张的气味还很新。
一张宽大的书桌临窗摆放,上面空无一物。
壁炉里已经提前生好了火,木炭安静地燃烧着,释放出稳定的暖意,将冬日的寒气隔绝在外。
一切都很妥帖,妥帖得甚至有些缺乏生气。
月关并未多做介绍,似乎认为这样的环境无需赘言。
他转过身,浅金色的眸子在室内相对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灼人的探究,多了些审视与思量。
“教皇冕下的谕令,你都记住了。”
他开口,语气平缓,“引导你熟悉魂师基础,观察你的武魂特性,尤其是它与生命能量的交互,这是明面上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东节脸上,似乎在观察她是否能理解话中更深层的含义。
“你武魂的特殊,你自己已有体会,在这武魂殿,特殊意味着机会,也意味着……”
他寻找了一个更温和,但依旧直白的词,“更多的视线。”
“有些视线是善意的探究,有些则未必。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驾驭这份特殊之前,学会让它不那么引人注目,是首要的功课。”
他走近两步,并未释放魂力,但一种无形的,属于高阶魂师对能量本质的敏锐感知,如同水波般缓缓漾开,笼罩住东节。
“现在,放松,不要抗拒,尝试去‘感受’你体内那股力量的流动。”
“然后,想象它像水渗入沙地一样,缓缓沉降,收敛到你的血脉深处,只留下最基础的,维系你生命运转的那一丝痕迹。”
这并不是具体的魂技运用,更像是一种精神力与魂力控制结合的心法引导。
东节依言闭上眼。
掌心那熟悉的暖意清晰可辨,它似乎有自己的脉搏,缓慢而有力地与她心跳共振。
她试着按照月关的话去想象,让那流淌的光变得“沉重”,像带着露水的花瓣,缓缓下沉。
起初有些滞涩,那暖意似乎不太情愿离开活跃的状态。
但当她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种“沉降”的意象上,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平缓时,掌心的光晕真的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
那股外溢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生机气息,也随之减弱,如同退潮的海水,慢慢缩回她的体内。
最终,当东节再次睁开眼时,她掌心空空如也,只有皮肤下隐约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