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辞家千里又千里

雨村的雨总算歇了，晨光像碎金似的透过云层洒下来，把湿漉漉的青石板照得发亮。林小满起了个大早，院子里飘着浓郁的粥香，她系着花围裙，正蹲在灶台边搅和锅里的小米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脚麻利得不像话。

隔壁院子里，吴邪正跟着张起灵练太极，胖子则搬了张躺椅放在晒太阳，手里捧着昨晚没吃完的酱大骨，吃得津津有味。

“天真，你说这小满妹子，不光歌唱得好，做饭也这么顶，简直是雨村宝藏啊！”胖子咂咂嘴，把骨头扔给院角的大黄狗，“比你做的黑暗料理强多了！”

吴邪动作一顿，差点岔了气：“胖子，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那回就是盐放多了点。”

张起灵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目光却不经意地飘向隔壁院子。林小满正端着粥碗坐在门槛上，小口喝着粥，阳光洒在她脸上，绒毛清晰可见，像只乖巧的小猫。可下一秒，吴邪三人的脑海里就响起了她清晰的心声：

【小米粥配咸菜，简单又养胃，就是有点想念我妈做的酸菜饺子了。辞家千里，连口热乎饺子都吃不上，真惨。】

【不过昨天的酱大骨反响不错，看来以后能靠厨艺在雨村站稳脚跟了。得争气啊林小满，不能让人看不起，更不能让爸妈失望。】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晒被子，顺便把电脑拿出来充充电，虽然系统给了无限电量，但晒晒太阳总没错。不知道能不能搜到附近的WiFi，要是能追剧就完美了。】

【魅魔体质好像没什么异常，希望一直保持下去。昨天近距离看小哥，心跳都快了，还好没露馅。这些人都是人精，可得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我的秘密。】

【唉，又有点低落了。明明天气这么好，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小时候总想逃离家，觉得外面的世界多精彩，现在才知道，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可惜啊，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吴邪三人依旧装作毫无察觉，脸上维持着各自的表情，心里却泛起了细密的涟漪。这个小姑娘，总是在笑着的时候，心里藏着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情绪，像被阳光照耀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林小满的歌声，比昨天的《十年人间》多了几分沧桑和倔强，东北大碴子味的唱腔裹着浓浓的思乡之情，飘得老远：

“小时候的我真傻想快点长大想离开家

想逃离我现在连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

不断的颠沛流离在钢铁森林里流浪

早已经忘记了曾经的我单纯的模样”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晾衣杆当麦克风，一边唱一边来回踱步，小小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歌声里的委屈和怀念，像针一样扎在吴邪三人的心上。

胖子停止了晃悠，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他这辈子走南闯北，最懂背井离乡的滋味，只是没想到，这么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心里竟藏着这么深的乡愁。

吴邪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想起自己当年离开杭州，踏上潘家园的那条路，想起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想起西湖边的家，心里也跟着泛起了酸涩。他能理解林小满的感受，那种想回却回不去的无奈，那种对曾经单纯模样的怀念，是每个在外漂泊的人都有过的心境。

张起灵的目光定格在林小满身上，她唱歌时眼睛望着远方，像是在眺望千里之外的故乡，眼底闪烁着水光，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他想起自己漫长的生命里，也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那些短暂的相聚，最终都成了离别，心里竟生出了一丝共鸣。

“渐渐模糊的是老房子是童年的回忆

在冰冷的站台见证了很多离别相聚

票根上是理想是向往已久的目的地

努力的追上曾经被寄予厚望的自己”

林小满的歌声越来越响，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晾衣杆被她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而她的心声也在同步响起：

【唱出来好多了，憋在心里太难受了。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林小满，你可以的！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小时候总觉得爸妈唠叨，现在想听都听不到了。不知道老房子还在不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是不是还每年都结满果子。】

【在城里打拼的时候，受了多少委屈都没哭，现在却因为一首歌想掉眼泪，真没出息。还好没人看见，不然太丢人了。】

【雨村的人都很好，吴邪温和，胖子热情，小哥虽然话少，但看着就很有安全感。希望能在这里好好生活，暂时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

【阳光点，再阳光点，把不开心都藏起来。别人看到的，都得是那个开朗乐观、能打能扛的林小满。】

“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

比泪水更汹涌的是我的勇气

他乡的风雨那么多年都没停

我也不会困在雨里”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村民的呼喊：“吴老板！张小哥！不好了！李大爷上山砍柴被蛇咬了！”

林小满的歌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头看向院门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刚才的柔软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小觑的锋芒。

“怎么回事？”吴邪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到院门口。

村民气喘吁吁地说：“李大爷在村后的山脚下被五步蛇咬了，现在腿都肿了，昏迷不醒！我们不敢乱动，只能来麻烦你们了！”

胖子也立刻站起身：“五步蛇？那可耽误不得！天真，小哥，走！”

张起灵已经拿起背包，从里面翻出解毒的草药和工具，动作迅速得不像话。

就在三人准备出发的时候，隔壁的林小满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急救包，语速飞快：“我也去！我会处理蛇伤！”

她的个子娇小，站在三人面前像个孩子，可眼神却异常坚定，完全没有了刚才唱歌时的脆弱。

吴邪愣了一下：“小满妹子，蛇伤很危险，你……”

“别废话了！救人要紧！”林小满打断他，东北大碴子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我以前在山里待过，专门学过处理蛇伤，比你们有经验！”

说着，她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小小的身影跑得飞快，完全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吴邪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而他们的脑海里，又响起了林小满的心声：

【五步蛇毒性强，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还好我急救包里有血清和工具，希望能赶得及。】

【小时候跟着爷爷在东北的山里打猎，什么蛇没见过，处理蛇伤都是小意思。就是不知道李大爷伤得重不重。】

【虽然不想暴露自己会打架、会处理蛇伤的本事，但人命关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希望别被他们当成怪物就好。】

【快点，再快点！李大爷人那么好，经常给我送新鲜的蔬菜，可不能有事。】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前面跑得飞快的林小满，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个小姑娘，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身手，她的冷静，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强悍。

吴邪和胖子也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惊讶。刚才还在唱着思乡歌曲、看起来柔软脆弱的小姑娘，一遇到事情，竟然变得这么果断勇猛，简直判若两人。

很快，几人就赶到了山脚下。李大爷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左腿肿得像小腿粗，伤口处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已经陷入了昏迷。

林小满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从急救包里拿出酒精、绷带和血清，语气冷静地说：“胖子哥，帮我按住他的腿，别让他乱动！吴邪哥，帮我拿一下镊子！小哥，麻烦你帮我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危险。”

她的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完全没有一丝慌乱。胖子和吴邪下意识地按照她说的做，张起灵则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

林小满先用酒精消毒伤口，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挤出毒血，动作精准而迅速，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她的手指纤细，却有着惊人的力量，挤毒血的时候，即使溅到了脸上，也只是随手擦了一下，眼神始终专注在伤口上。

“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

熬过无人问津往后都是风景

我不等雨停我在风雨中前行

走出这片乌云天总会晴”

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哼起了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安抚昏迷的李大爷。歌声里的勇气和坚定，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她的心声也在继续：【坚持住，李大爷，一定要坚持住。血清很快就好，马上就能解毒了。】

【以前处理蛇伤的时候，爷爷总说，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现在我做到了，爷爷，你看到了吗？】

【有点累了，刚才唱歌用了太多力气，处理伤口又要集中注意力。但不能停，必须撑住。】

【希望李大爷能平安无事，不然我会内疚的。雨村这么好，我不想这里的人出事。】

【处理完伤口，得赶紧送他去村里的卫生所，再打一针破伤风。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幸好送来的及时。】

很快，林小满就给李大爷注射了血清，用绷带紧紧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松了口气：“好了，毒血挤出来了，血清也注射了，赶紧送他去卫生所吧，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操作消耗了她不少体力。但她还是强撑着，帮着村民把李大爷抬上担架。

吴邪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有些不忍：“小满妹子，你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林小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恢复了平时的阳光开朗：“不累不累！这点小事不算啥！李大爷没事就好！”

可她的心声却出卖了她：【累死我了，刚才差点撑不住。不过还好，没掉链子。得赶紧回家补觉，不然晚上又该emo了。】

【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累了，不然会被当成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我可是能打能扛的东北大妞！】

吴邪三人听着她的心声，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这个小姑娘，总是这么要强，把所有的疲惫和脆弱都藏在心里，只把最阳光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送完李大爷回来，林小满回到自己的院子，倒在椅子上就不想动了。她拿出手机，翻出爸妈的照片，看着照片里熟悉的笑容，眼眶忍不住红了。

“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

比泪水更汹涌的是我的勇气

他乡的风雨那么多年都没停

我也不会困在雨里

辞家千里又千里务必争气再争气

熬过无人问津往后都是风景

我不等雨停我在风雨中前行

走出这片乌云天总会晴”

她轻声哼唱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而隔壁院子里的吴邪三人，静静地听着她的歌声和心声，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这个阳光开朗的东北小姑娘，心里藏着太多的故事和委屈，而他们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守护着她，让她在雨村这个地方，能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归属感。

胖子叹了口气：“这妹子，看着挺坚强，其实心里苦着呢。”

吴邪点了点头：“以后多照顾着点她吧，毕竟她一个人在这边，也不容易。”

张起灵看向隔壁院子的方向，眼神柔和了许多，轻轻“嗯”了一声。

雨村的阳光依旧明媚，林小满的歌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着，带着思乡的愁绪和前行的勇气，回荡在青山绿水之间。而属于她和雨村众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