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密林机动,夜袭兵站
(1940年2月14日 深夜,濛江兵站)
月光被浓密的云层吞噬,山林陷入一种近乎实质的黑暗。三百七十名抗联战士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在密林中穿行,脚下的路线正是我根据怀里的残图标注选择的“日军巡逻盲区”。
我走在队伍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齐膝深的积雪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鹰嘴崖伏击后缴获的四十匹战马,成了我们续命的口粮——零下四十度的严寒里,既没有草料喂马,伤员众多也没人手照料,带着它们只会拖慢突围速度,不如就地处理。那四十匹战马分割后的肉块,此刻就是几百双眼睛里的绿光。
当肉分到手时,场面一度失控。不需要命令,战士们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抓起那带着血冰碴的生肉,甚至来不及用刺刀切割,就直接用牙齿去撕扯那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肉块。有人因为用力过猛,崩断了牙齿,殷红的鲜血混着马肉的腥气涌出,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含混地吐出碎牙,把血水和肉一起咽了下去。旁边的同志瞥了一眼,默默把自己的肉块往他那边推了推。
“嚼!给老子嚼碎了咽下去!”我对着一个因为肉太硬而想吐的年轻战士吼道,“吐出来的人,就等着被后面岸谷隆一郎的部队吃掉吧!”
那战士浑身一颤,捂着嘴,硬是把那口带着血丝的碎肉和唾液混在一起,像吞刀子一样生生咽了下去。脸上那不是享受,而是恐惧——对饥饿的恐惧,压倒了对生肉的本能排斥。这两天靠着这样吞咽冻马肉续命,生马肉的腥咸铁锈味刺得喉咙火辣辣疼,嚼起来像啃冰裹的石头,但没人敢浪费一丝一毫,每一块肉都要在嘴里反复咀嚼,榨干最后一点汁水才舍得咽下。
“还有三里。”韩仁和走在旁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正机械地蠕动着下巴,仿佛在研磨着这该死的命运,而不是嘴里的食物。他嘴角的冻疮裂开了,血混着马肉的血水冻在下巴上,结成暗红的冰痂,但他浑然不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路,眼神里没有光彩,只有一种“只要不停下就能活下去”的执念。
我点头,做了个“减速”的手势。队伍立刻慢了下来,战士们默契地散开,借助树木掩护身形。有人趁机从怀里掏出马肉块,快速塞进嘴里疯狂咀嚼,脸颊冻得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在与一块顽石搏斗。生马肉的腥气在林间弥漫,却没人有心思抱怨——在这种饥饿面前,所谓的“恶心”早就被抛到了西伯利亚的寒风里,能吃下去的,就是神明的恩赐;吃不下去的,就是死神的名单。得益于充足的马肉补给,战士们不再是之前那种脚步虚浮的状态,虽然咀嚼的模样带着几分原始的丑陋,但每一步都踩得沉稳,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活着”的本能取代。
这是我们最后的赌博。鹰嘴崖伏击虽然重创了追兵,但也彻底暴露了行踪。岸谷隆一郎的主力正在后方紧追不舍,而我们,需要更多补给完善装备、治疗伤员,更需要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冻马肉能解燃眉之急,却终究是权宜之计,生肉的腥硬、缺乏盐分的灼烧感,都在慢慢侵蚀着战士们的身体,药品和充足的粮食缺口仍亟待填补。
目标就在前方:岸谷隆一郎麾下日军的濛江兵站。
根据怀里残破的布防图标注,这里是日军在濛江地区最重要的补给枢纽,囤积着大量粮食、弹药和药品,更关键的是,残图详细标注了兵站的围墙缺口、哨兵换岗时间、粮库与弹药库的具体位置,甚至注明了“西侧角楼机枪手夜间易犯困”的细节——这些都是原主从伪满军官处缴获时,用隐形药水补充的关键情报,此刻成了我们夜袭的制胜法宝。守军约四百人,虽然人数相当,但装备精良,且有坚固的工事,可残图已经把他们的弱点暴露无遗。
硬攻等于自杀。所以,我选择了夜袭,且每一步都按残图指引部署。
“按计划分兵。”我低声下令。不需要多余的解释,战士们早已在行军中熟悉了自己的任务。得益于马肉带来的体力恢复,他们的反应更快,动作更敏捷,分兵过程中没有丝毫拖沓——充足的口粮让每个人都无需顾虑饥饿,能全身心投入到战斗准备中。我摸了摸怀里的肉块,冰冷刺骨。但想到刚才塞进嘴里时,那种腥咸的铁锈味带来的安心感,便不再觉得难捱——这味道意味着我的胃还在工作,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更意味着我们有体力执行残图上的夜袭计划。
我带着二路部队继续前进,很快抵达兵站外围的一处小山坡。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兵站:围墙高达三米,上面拉着铁丝网,四角有望楼,门口有两名哨兵在寒风中跺脚取暖——与残图标注的“双哨值守,午夜十二点换岗”完全一致。
兵站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岸谷隆一郎麾下的日军显然没有料到,这支被他们追得狼狈不堪的“残兵”,会靠着残图精准找到兵站弱点,还敢主动来袭。
“时候到了。”我看了眼怀表——时针指向凌晨一点,正是残图标注的“换岗后哨兵警惕性最低”的时段。此刻的我,头脑清醒,耳力也因体能恢复而变得敏锐,能清晰捕捉到兵站内巡逻队的脚步声,与残图标注的“每十五分钟巡逻一次”完全吻合。周围的战士们都在无声地咀嚼,像是一群行尸走肉在给自己上发条。有人嚼不动,就含在嘴里用体温去化冻,等化软了一点点,就贪婪地吮吸那点微不足道的血水。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传来两声轻微的闷响。那是宋铁岩的摸哨小队得手了——他们按残图指引,从西侧围墙缺口潜入,精准解决了换岗后犯困的哨兵,动作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紧接着,兵站大门被缓缓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行动!”
我一马当先,率领部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大门。战士们脚步轻盈,像猎豹般在阴影中穿行,体能的恢复让他们的奔袭速度远超之前,呼吸也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两名工兵紧跟在我身后,肩上扛着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脚步沉稳,没有丝毫气喘——换做之前断粮的状态,这样的负重奔袭早已让他们体力不支。赶路时啃过的马肉残渣还粘在嘴角,冰冷的触感和体内充足的能量交织,提醒着我们,这场战斗不仅是为了胜利,更是为了彻底摆脱茹毛饮血的绝境,粉碎岸谷隆一郎的围堵计划。
兵站内,日军仍在熟睡。只有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在寒风中回荡,完全按照残图标注的路线移动。
我凭借残图指引,带领部队避开主要通道,沿着仓库区的阴影快速移动。粮库和弹药库就在兵站最深处,被一道铁丝网单独隔开——残图上用红笔圈出了铁丝网的薄弱连接处,无需爆破即可剪开。此刻的我,思维清晰,对路线的判断精准无误,这都得益于马肉补给带来的精力充沛,更得益于残图的精准赋能,让我能完全集中注意力在战术部署上,应对岸谷隆一郎部队的布防。
“警戒。”我做了个手势,战士们立刻散开,占据残图标注的“最佳射击位”。他们动作迅速且安静,体能的恢复让他们在低温环境下也能保持良好的战斗状态,手中的步枪握得稳稳当当,没有丝毫因疲惫导致的颤抖。两名工兵则按残图指引,直奔粮库大门的薄弱点安装炸药,手法熟练,没有一丝拖沓。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什么人?”一声日语喝问从黑暗中传来。一名起夜的日军士兵发现了我们,他的位置恰好是残图未标注的“临时如厕点”,算是唯一的疏漏!
“动手!”我当机立断,抬手一枪击毙那名士兵。充足的体能让我举枪、瞄准、击发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但枪声已经惊动了整个兵站。
刹那间,警报声撕裂夜空,日军营房内灯火通明。穿着睡衣的日军士兵慌乱地冲出营房,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拿。
“开火!”我大吼。埋伏在制高点的战士们同时开火,按残图标注的“日军营房出口”集中射击,子弹像雨点般倾泻而下,将冲出营房的日军成片撂倒。体力的恢复让他们的射击精度更高,换弹速度也更快,火力压制得格外迅猛,狠狠打击了岸谷隆一郎麾下士兵的嚣张气焰。
但更多的日军已经组织起反击。轻重机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子弹打在仓库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快!按残图标注的粮库薄弱点引爆!”我对工兵喊道。必须尽快炸毁仓库,否则一旦岸谷隆一郎的主力完成集结,我们将被困死在这里。此刻的我,声音洪亮,没有丝毫之前的嘶哑,体能的充沛让我能清晰地传递指令。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粮库的大门被炸开一个缺口——正是残图标注的最佳爆破点。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续的爆炸将整个仓库区变成一片火海,浓郁的粮食焦香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开来,让饿了许久的战士们喉咙一阵发紧,下意识地加快了咀嚼的动作——生马肉的腥气与粮食的香气对比,更让他们对这场战斗的胜利充满渴望,对打破岸谷隆一郎的补给线充满决心。
“弹药库!按残图指引的侧门突破!”我指向最后的目标。两名工兵抱着最后的炸药包,按残图标注的“弹药库侧门无重兵守卫”的情报冲向前去,但日军的火力太过密集,其中一人中途倒地,另一人也被压制在掩体后无法前进。
“掩护!集中火力打残图上的日军火力点!”我红着眼睛吼道。我亲自端起一挺轻机枪,对着残图标注的日军重机枪位置疯狂扫射。充足的体能让我能稳定地握持机枪,扫射的节奏均匀,压制效果远超以往。战士们也拼死还击,体能恢复后,他们的冲击力更强,纷纷用身体为工兵开辟道路。神枪手柱子趴在残图标注的“隐蔽射击位”,枪声接连响起,每一发都精准打掉一个日军火力点——马肉带来的体力,再加上残图指引的绝佳射位,让他的专注力和射击稳定性更上一层楼,为工兵争取了宝贵时间。他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马肉,那是他特意留着战斗间隙补充体力的,也是他对抗岸谷隆一郎部队的底气。
最后那名工兵终于冲到了弹药库侧门。在安装炸药时,他身中数弹,但还是用尽最后力气拉响了引信。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弹药库被引爆了,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燃烧的弹片像烟花般四处飞溅。
日军彻底崩溃了。指挥官被我按残图标注的“指挥室位置”精准击毙,补给被毁,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有人试图救火,却被爆炸卷入火海;有人跪地投降,但杀红眼的战士已经听不见任何求饶声——岸谷隆一郎部队的残暴行径,早已让我们对他们没有半分怜悯。
两个小时后,战斗基本结束。
我站在燃烧的仓库前,火光在我脸上跳跃。兵站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岸谷隆一郎麾下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伤员的哀嚎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除了硝烟和焦糊味,还飘着粮食和罐头的香气,让饥肠辘辘的我们几乎控制不住本能。此刻的我,虽然经历了一场激战,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精疲力尽,体内仍有余力,这都是充足的生马肉补给的功劳,更是残图精准指引的结果,这是我们打破岸谷隆一郎封锁的关键一战。
“清点战果。”我的声音洪亮,不再有之前的沙哑无力。
战报很快传来:毙伤岸谷隆一郎麾下日军一百九十人,烧毁粮库三座、弹药库两座,缴获步枪一百二十支、子弹两千发、药品一批,还有面粉、压缩饼干、肉罐头等大量粮食——战果远超历史同期,残图的作用功不可没。
但我们也付出了惨痛代价:伤亡四十五人,其中十名战士在炸毁弹药库时牺牲。
我走到那十名战士牺牲的地方。他们的尸体已经被爆炸摧毁得面目全非,只能从残破的军装上辨认出身份。其中一名年轻战士的手还紧紧握着引信装置,怀里揣着的一小块冻马肉掉落在地,沾满了泥土和血迹——那是他没来得及吃完的口粮,也是他支撑着冲向弹药库的力量来源,更是他为打破岸谷隆一郎补给线献出生命的见证。
我沉默地脱下军帽。身后的战士们也纷纷脱帽致哀。寒风卷起雪沫和粮香,落在我们的肩头,像是为牺牲的同志送行,也像是对活着的人的慰藉。
没有时间悲伤。天快亮了,岸谷隆一郎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转移。”我戴上军帽,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坚定,“重伤员...托付给附近的百姓。把缴获的粮食和药品尽快分装,每人多带些,往后不用再啃冻马肉了,我们要靠这些补给,继续和岸谷隆一郎周旋到底。”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在日军严密的封锁下,收留抗联伤员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而这些缴获的粮食,是我们接下来活下去、打胜仗的底气,是粉碎岸谷隆一郎围剿计划的基础。
转移途中,我们找到了一处深山中的小村落——正是残图边缘标注的“猎户聚集地,可寻求临时庇护”。只有三户人家,都是猎户。当我抱着一名重伤员敲开第一户人家的门时,开门的老人吓得直哆嗦。
“老乡,帮帮忙...”我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老人看着伤员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我和我身后那些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体力充沛的战士,最终点了点头。
“只能留两个。”老人说,“岸谷隆一郎的鬼子查得紧...”
我理解地点头。最终,五名重伤员被分别安置在三户人家中。临走时,我让战士拿出两袋缴获的面粉递给老人,却被推了回来。
“留着打鬼子吧。”老人说,眼神复杂。
队伍继续前进。天亮时分,我们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密林休整——位置也在残图的“临时隐蔽点”标注范围内。
我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缴获的肉罐头——铁皮罐被冻得冰凉,我用刺刀撬开,一股浓郁的、带着香料的熟肉香瞬间散开。周围的战士们眼神变了,那是一种从野兽变回人的光芒。
之前吃生马肉时,他们像是一群麻木的机器,只是为了填饱那个无底洞一样的胃;而现在,闻到熟肉香,他们才像是真正的人类,露出了久违的、带着温度的表情。有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之前吞咽生马肉时的狰狞与麻木,此刻尽数褪去。
柱子坐在我身边,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含糊不清地哭了:“将军,这玩意儿真香……比那生肉强多了。那生肉,嚼起来跟嚼冰碴子似的,咽下去像刀割,可当时老子愣是觉得那是人参果,生怕慢一点就被别人抢了去。现在有了这些补给,再加上将军手里的‘宝贝图’,咱们跟岸谷隆一郎干到底的底气更足了!”
我咬了一口罐头肉,软糯的肉质、浓郁的香气在嘴里化开,与生马肉的腥硬形成天壤之别。胃部的灼痛感彻底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暖意。得益于之前充足的马肉补给和现在的粮食缴获,更得益于残图的精准指引,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血色,疲惫感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是与岸谷隆一郎部队死战到底的决心。
韩仁和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水壶:“喝点水吧,将军。”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水——是用篝火融化的雪水,还带着一丝柴火的暖意。精力充沛得让我感觉能再打一场硬仗。我的目光穿过树林,望向远方逐渐亮起的天空。
还有八天。历史的车轮正在向着那个注定的终点滚动,而我,带着这支恢复了体力、补足了补给的队伍,更带着这张能改写命运的残图,必须在这八天内,为这片土地,杀出一条血路,打破岸谷隆一郎的围剿。
“下一个目标是什么?”韩仁和问。
我没有立即回答。我掏出怀里那张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的布防图,手指在“濛江主峰”的位置轻轻摩挲——那里,不仅是最后的战场,更是残图标注的“日军终极围剿核心区”,也是我们彻底反击的关键。
那里,将是最后的战场。
但在此之前,我们有了充足的粮食和弹药,有了充沛的体力,更有了必胜的信念——靠着残图和现代战术,我们一定能战胜岸谷隆一郎的部队。
“让战士们休息两个小时。”我最终说道,“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然后按残图指引,继续前进。”
我闭上眼睛,任由舒适的疲惫将自己包裹。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我仿佛又听到了那些牺牲战士最后的呐喊,看到了兵站冲天的火光,也想起了生马肉的腥硬与此刻罐头肉的醇香——正是那原始的、不顾一切的吞咽,正是同志间无声的关怀,更正是这张承载着希望的残图,才让我们活到了现在,才有了改写命运、击败岸谷隆一郎的机会。
这火光、信念与残图,将照亮我们通往最后战场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