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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铺绣宴群芳

院春迟

暮春三月,惠风和畅,拂过国公府的朱红宫墙,将西跨院的百年海棠催得盛放如霞。虬枝横斜的海棠树上,层层叠叠的绯色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雨簌簌落下,沾在青石板的地面上、雕梁画栋的宴厅檐角上,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馥郁的香气,沁人心脾。

然而,这满园的旖旎风光,却压不住宴厅内外悄然涌动的暗潮。今日的国公府,绝非举办一场寻常的春日赏花宴那么简单。京中稍有门路的人家都知晓,这场宴会,是国公府为世子贺千砚敲定正妃之位的决胜局。满朝文武的家眷、宗室亲眷们皆盛装赴宴,一来是给国公府捧场,二来也是想亲眼见证这场关乎国公府未来的“定妃大典”——毕竟,世子妃不仅是贺千砚的妻子,更是未来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其人选的定夺,不仅关乎国公府的内部和睦,更可能牵动京城的势力格局。

宴厅内,雕梁画栋,锦绣铺陈。正上方的主位虚位以待,铺着明黄色的锦缎软垫,两侧的立柱上悬挂着“春和景明开盛宴,海棠吐艳定良缘”的楹联,字体遒劲有力,显然出自名家之手。主位两侧,依次摆放着宾客的席位,皆是紫檀木打造,铺着大红织金锦垫,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白瓷茶盏、描金果盘,果盘里盛满了鲜灵的樱桃、荔枝、枇杷等时令鲜果,一看便知是精心筹备。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近主位的东西两侧,各设了一张单独的紫檀木座椅,比其他宾客的席位更为精致,椅背上雕刻着缠枝莲纹,铺着月白与大红两色锦垫,显然是为两位关键人物准备的——世子贺千砚的两位侧妃,陆云栖与陆明姝。

辰时刚过,国公府的大门便热闹起来。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陆续驶入院中,车门打开,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珠翠环绕的女眷们款款走下,在丫鬟仆妇的搀扶下,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却频频朝着西跨院的方向瞟去,眼神中带着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听说了吗?今日这场宴,就是为了定世子妃之位。”一位穿着宝蓝色锦裙的夫人,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能被旁边的人隐约听见。

“可不是嘛!两位侧妃各有千秋,这下可有得看了。”另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夫人附和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陆明姝侧妃是荣安侯府的嫡女,虽说侯府如今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世摆在那儿呢!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有牌——国公府唯一的嫡长孙贺瑾言,都满周岁了,模样生得那般周正,国公爷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话虽如此,陆云栖侧妃也不差啊。”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深紫色锦裙的老夫人接口道,她是宗室里的长辈,说话颇有分量,“听说她执掌世子府中馈已有半年,将府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国公爷和世子都赞她沉稳聪慧。而且……我还听说,她怀了身孕,都四个月了,这可是世子的亲骨肉,分量也不轻啊。”

“哦?这可就有意思了!”先前那位宝蓝色锦裙的夫人眼中一亮,“一个有现成的嫡长孙,一个怀了嫡子(尚未知男女,暂以嫡子称之),这世子妃之位,还真不好说。依我看,还是陆明姝侧妃胜算大些。母凭子贵,古之常理。瑾言小公子是活生生的嫡长孙,将来可是要继承国公府爵位的,他的生母做世子妃,名正言顺。”

“那可不一定。”粉色衣裙的年轻夫人反驳道,“陆云栖侧妃虽家世单薄,却是世子亲自选中的人,听说世子对她颇为敬重。再说,她腹中的孩子若是个男孩,那可是世子的嫡长子,论辈分、论亲疏,可不比瑾言小公子差。而且,我听说陆云栖侧妃为人谦和,府中的下人都很敬重她,不像陆明姝侧妃,性子骄纵,仗着自己是侯府嫡女,平日里对下人颐指气使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这些话,像是一根根细针,悄悄刺向即将入场的两位侧妃,也为这场赏花宴,平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清脆的通报声:“陆云栖侧妃到——”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厅门口。

陆云栖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锦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碎的海棠花瓣,针脚细密,做工精巧,随着她的步履,花瓣仿佛在裙摆上轻轻流转,清雅脱俗,不染尘埃。她的发髻梳得简洁大方,是时下流行的垂鬟分肖髻,只插了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玉质温润,与她身上的气质相得益彰。

因已有四个月身孕,她的小腹微微隆起,锦裙特意选用了宽松的腰线,用同色系的丝带在腰间轻轻一束,既遮掩了身形,又衬得她身姿愈发温婉娴静。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眼神平和,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局促,仿佛今日这场赏花宴,不过是一场寻常的春日雅集,而非一场决定她后半生荣辱的世子妃之争。

走到厅中,她对着主位的方向盈盈一拜,动作标准而优雅,声音清润柔和,如同春日里的溪流:“妾身陆云栖,见过各位夫人、各位姐姐。”

她的礼数周全,态度谦和,既不失侧妃的身份,又没有丝毫的傲慢,让在场的女眷们心中暗暗称赞。一些原本就对她有好感的夫人,纷纷起身回应,语气热络。

“云栖妹妹不必多礼,快请坐。”宗室老夫人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赞赏,“几日不见,妹妹的气色愈发好了。”

“多谢老夫人关心。”陆云栖微微一笑,顺势在东侧的座椅上坐下。

她身后的贴身丫鬟春桃立刻上前,为她奉上一杯温热的红枣茶:“小姐,喝点茶暖暖身子。”春桃是陆云栖的陪嫁丫鬟,跟随她多年,忠心耿耿,如今陆云栖怀有身孕,春桃更是寸步不离,事事小心谨慎。

陆云栖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西侧的空席。她知道,陆明姝很快就会来,而今日的较量,也将正式拉开序幕。

她与陆明姝,同为贺千砚的侧妃,几乎是同时入府。论家世,陆明姝是荣安侯府嫡女,而她只是没落世家的孤女,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这一点,她确实落了下风。论子嗣,陆明姝抢先一步,用卑劣的手段“去母夺子”,将原世子侍妾所生的贺瑾言抱养在自己名下,对外宣称是自己所生,如今孩子满周岁,成了她最大的筹码。而她,虽怀有身孕,却因胎气未稳,一直未曾大肆声张,直到半个月前,国公府的太医为她诊脉时才被众人知晓。

但陆云栖并不慌张。她深知,世子妃之位,绝非仅凭家世和子嗣就能坐稳的。国公府需要的,是一位能够执掌中馈、打理家事、安抚内宅、辅佐世子的主母,而非一个只靠家世和孩子撑腰的花瓶。

这半年来,她接手世子府的中馈,废除了往日苛待下人的规矩,重新核定了各房的用度,惩治了克扣月钱的管事,奖赏了勤勉本分的下人,将府中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府中的下人对她敬畏有加,宗室中的几位长辈也对她赞不绝口。她相信,自己的付出和能力,国公爷和世子都看在眼里。

更何况,她腹中的孩子,是她与贺千砚的骨肉。贺千砚对她的敬重与信任,是陆明姝永远无法比拟的。

就在陆云栖沉思之际,厅外又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伴随着婴儿的咿呀声和丫鬟响亮的通报声:“陆明姝侧妃到——”

这一次,众人的目光更是炽热,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转头看向厅门口。

陆明姝身着一身艳红色的织金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流光溢彩,夺目耀眼。她的发髻高耸,梳的是飞天髻,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凤凰步摇,步摇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衬得她容色艳丽,却也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锐气。她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婴,正是贺瑾言。

今日的贺瑾言,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小锦袍,领口、袖口都绣着精致的龙纹,脖子上挂着一枚硕大的赤金长命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之物。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模样甚是可爱,确实惹人怜爱。

陆明姝抱着孩子,昂首挺胸地走进厅中,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她没有像陆云栖那样谦和地向众人问好,而是径直走到西侧的座椅旁,将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身后的乳母,然后对着主位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却带着几分底气:“妾身陆明姝,见过各位夫人。”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陆云栖,带着几分挑衅和轻蔑。在她看来,陆云栖不过是个无家世、无根基的孤女,即便怀了身孕,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今日这世子妃之位,她势在必得。

陆明姝坐下后,立刻有几位与荣安侯府素有交情的夫人上前寒暄,语气热络地夸赞贺瑾言长得乖巧可爱。

“明姝妹妹,瑾言小公子真是越长越俊了,瞧这眉眼,多像世子爷啊!”一位穿着墨绿色锦裙的夫人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讨好。

“是啊是啊!瑾言小公子生得这般周正,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另一位穿着橙色衣裙的夫人附和道,“明姝妹妹真是好福气,能生下这么个宝贝疙瘩。”

陆明姝笑得合不拢嘴,一一回应着:“多谢各位姐姐夸赞,瑾言这孩子,确实是个贴心的。”她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陆云栖,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优势,又像是在试探陆云栖的反应。

陆云栖对此视若无睹,只是端着茶杯,偶尔与身边的几位夫人轻声交谈,话题也只围绕着春日赏花、诗词歌赋,绝口不提世子妃之位的事。她的从容淡定,反而让陆明姝心中有些不安——她原本以为,陆云栖会因为家世和子嗣的劣势而慌乱失措,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沉得住气。

陆明姝心中冷哼一声,暗道:“装模作样!等会儿国公爷宣布我为世子妃,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她示意乳母将贺瑾言抱过来,轻轻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托在怀里,时不时低头逗弄着,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刻意在众人面前营造出母子情深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宾客们陆续到齐。厅外传来一阵威严的脚步声,国公爷贺渊与世子贺千砚并肩走了进来。

贺渊今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威严,眼神锐利,扫过全场时,原本喧闹的宴厅瞬间安静下来。贺千砚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陆云栖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转向陆明姝和她怀中的贺瑾言,神色变得平静无波。

满厅女眷纷纷起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见过国公爷,见过世子爷。”

“诸位夫人免礼,请坐。”贺渊抬手示意,声音威严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待众人落座后,贺渊坐在主位上,贺千砚坐在他身旁的次主位上。

贺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朗声道:“今日设宴,一来是赏这满园海棠,与诸位夫人共赏春景;二来,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为我儿千砚,择一位世子妃。”

他的目光扫过陆云栖和陆明姝,继续说道:“云栖与明姝,皆是我儿的侧妃,入府以来,各有表现。今日请诸位夫人前来,便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看谁更适合执掌这世子府的中馈,成为名副其实的世子妃。”

话音刚落,满厅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侧妃身上,等待着她们的表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窗外的海棠花似乎都停止了飘落,仿佛也在屏息等待着这场较量的开始。

陆明姝见状,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款款走到厅中,对着贺渊和贺千砚盈盈一拜,动作虽然优雅,却透着一股急切。她的声音娇柔却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厅:“国公爷,世子爷,妾身明姝,虽出身荣安侯府,如今家道中落,但妾身心中,始终以国公府的荣辱为重。入府以来,妾身无一日不在为世子府操劳,更有幸得老天眷顾,生下了国公府的嫡长孙瑾言。”

她说着,示意乳母将贺瑾言抱过来,轻轻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托在怀里,眼中满是“慈爱”:“瑾言是世子的长子,是国公府的未来,是妾身的心头肉。妾身自知,往日行事或许有不妥之处,但妾身对瑾言的疼爱,对国公府的忠心,天地可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女眷,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施压:“若妾身能有幸成为世子妃,定当悉心教导瑾言,让他成为一个有担当、有作为的人,将来继承国公府的爵位,光耀门楣;定当辅佐世子,为他分忧解难,让他能专心于朝堂之事;定当打理好世子府的中馈,严格约束下人,让府中上下和睦相处,井井有条。妾身虽不敢说自己是最优秀的,但妾身有瑾言这个嫡长孙,有一颗为国公府效力的忠心,恳请国公爷、世子爷,还有诸位夫人,给妾身一个机会。”

她说着,轻轻晃了晃怀中的贺瑾言。贺瑾言似懂非懂地咯咯笑起来,伸出小胖手,朝着贺渊的方向挥舞着,模样甚是讨喜。

贺渊的脸上,露出一丝动容。他一生最重家族声誉和子嗣传承,贺瑾言作为国公府唯一的嫡长孙,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不轻。陆明姝这番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让嫡长孙的生母成为世子妃,确实能彰显国公府对子嗣的重视,也能让贺瑾言名正言顺地成长。

席上立刻有几位与陆明姝交好的夫人附和道:“陆侧妃所言极是!母凭子贵,古之常理。瑾言小公子如此乖巧可爱,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陆侧妃作为他的生母,做世子妃,名正言顺。”

“是啊!陆侧妃家世显赫,又有嫡长孙在手,确实是世子妃的不二人选。陆云栖侧妃虽也不错,但终究家世单薄,又只是怀了身孕,尚未生产,孰男孰女还未可知,如何能与陆侧妃相比?”

“我也觉得陆侧妃更合适。世子妃不仅要打理内宅,还要撑起门面。陆侧妃是侯府嫡女,见多识广,应付外面的场面也更得心应手。”

这些附和声此起彼伏,显然是陆明姝事先安排好的。她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挑衅地看向陆云栖,仿佛在说:“世子妃之位,非我莫属。你就等着认输吧!”

陆云栖依旧坐在座椅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她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没有听到陆明姝的话,也没有听到那些附和声。

直到陆明姝说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时,她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走到厅中,对着贺渊和贺千砚盈盈一拜。她的动作不急不缓,标准而优雅,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淡定。

她没有像陆明姝那样刻意炫耀,也没有急于表态,只是先对着在场的女眷们微微颔首,然后才开口说道:“国公爷,世子爷,诸位夫人,妾身云栖,出身寒微,无显赫家世,无强大后盾,能入国公府,成为世子的侧妃,已是妾身的荣幸。”

她的声音清润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入府以来,妾身深知自己的不足,便一心向学,承蒙国公爷和世子爷的信任,让妾身执掌世子府的中馈。这半年来,妾身不敢有丝毫懈怠,废除了往日苛待下人的规矩,重新核定了各房的用度,惩治了贪赃枉法的管事,奖赏了勤勉本分的下人。如今的世子府,上下和睦,井井有条,账目清晰,无一人有怨言,这不仅是妾身的功劳,更是府中上下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女眷,继续说道:“妾身如今怀有四个月的身孕,这是妾身与世子的骨肉,是国公府的血脉延续。妾身不敢以此作为筹码,因为在妾身看来,世子妃之位,无关家世,无关子嗣,而在于品行与能力。”

“一位合格的世子妃,不仅要能打理好内宅事务,让世子无后顾之忧;更要能明辨是非,坚守原则,为世子府树立良好的声誉;还要能以包容之心对待府中众人,上敬公婆,下抚仆从,让大家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陆明姝,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陆侧妃说自己疼爱瑾言,忠心国公府,可妾身却记得,瑾言小公子的生母,并非陆侧妃。当年,那位侍妾姐姐怀着瑾言,与世子情投意合,本可顺利生产,母凭子贵。可陆侧妃却因嫉妒,不惜用卑劣的手段陷害于她,将她逼死在偏院之中,然后才将刚出生的瑾言抱养在自己名下,对外宣称是自己所生。这样的行为,如何能称得上‘慈爱’?如何能让众人信服?”

这话一出,满厅哗然!

虽然很多人都隐约知道贺瑾言的生母并非陆明姝,但从未有人敢在这样公开的场合提及。陆云栖这番话,无疑是将陆明姝的遮羞布彻底撕了下来,让她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面前。

女眷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明姝的目光瞬间变了,充满了惊讶、鄙夷和探究。一些原本还想附和陆明姝的夫人,也立刻闭上了嘴,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陆明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她怎么也没想到,陆云栖竟然敢当众揭露这件事!她强作镇定,声音尖锐地反驳道:“陆云栖!你胡说八道!瑾言就是妾身的亲生儿子!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挑拨离间!”

“是不是胡说,陆侧妃心中自然清楚。”陆云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当年那位侍妾姐姐的死,疑点重重。她生产前身体一直康健,却突然暴毙,府中不少下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陆侧妃仗着自己是荣安侯府的嫡女,一手遮天,用钱财和权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才将此事压了下去。如今,妾身之所以敢当众提及,并非想要追究往事,而是想告诉大家,一位合格的世子妃,必须品行端正,心地善良,而不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之人。”

她的目光重新转向贺渊和贺千砚,语气恳切,眼神中满是真诚:“国公爷,世子爷,诸位夫人,妾身不敢说自己十全十美,但妾身可以保证,若能成为世子妃,定当以品行为先,以能力为重,坚守原则,明辨是非;定当悉心打理世子府的中馈,让府中上下和睦相处,井井有条;定当辅佐世子,为他分忧解难,支持他的事业;定当善待府中每一个人,包括瑾言小公子,将他视如己出,悉心教导,让他感受到真正的母爱和家庭的温暖。”

“妾身虽无显赫家世,但妾身有一颗为国公府效力的忠心;虽无现成的嫡长孙,但妾身腹中的孩子,也是国公府的血脉。妾身相信,只要妾身尽心尽力,定能成为一位合格的世子妃,不辜负国公爷和世子爷的信任,不辜负诸位夫人的期望。”

陆云栖的话,条理清晰,言辞恳切,既没有刻意贬低陆明姝,也没有过分抬高自己,而是以理服人,以情动人。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在场的女眷们纷纷点头,心中暗暗称赞,看向陆云栖的目光充满了敬佩和认可。

一些原本中立的夫人,此刻也倾向于陆云栖。一位头发花白的宗室老夫人率先开口说道:“陆云栖侧妃所言极是!世子妃之位,品行与能力才是最重要的。陆明姝侧妃虽有嫡长孙在手,但她的过往实在不堪,若让她成为世子妃,恐会遭人非议,影响国公府的声誉。而陆云栖侧妃,品行端正,能力出众,执掌中馈半年来,世子府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她才是世子妃的不二人选。”

“老夫人所言极是!”另一位重臣的夫人附和道,“国公府乃是名门望族,世子妃的品行至关重要。陆云栖侧妃温婉贤淑,沉稳聪慧,待人谦和,确实更适合成为世子妃,打理好内宅事务,为世子府树立良好的声誉。”

“我也支持陆云栖侧妃!”一位年轻的夫人说道,“我曾听府中的下人说过,陆云栖侧妃待下人极好,从不苛责,还会为下人做主。这样心善的人,才能善待府中众人,让世子府和睦安宁。”

听着众人的附和,陆云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丝毫的得意。她知道,这些认可,是对她半年来付出的最好回报。

而陆明姝的脸色,则变得愈发难看,像是调色盘一样,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彻底变成了青紫色。她没想到,陆云栖竟然敢当众揭露她的往事,更没想到,在场的女眷们竟然大多倾向于陆云栖!

“你们……你们都是被陆云栖蒙蔽了!”陆明姝情绪激动地喊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她出身寒微,心机深沉,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上位!瑾言是国公府的嫡长孙,妾身是他的生母,世子妃之位本该是妾身的!你们凭什么剥夺妾身的权利?!”

“陆侧妃,休得放肆!”贺渊厉声呵斥,眼中满是怒意,“今日是请诸位夫人来做见证,并非让你在这里撒野!云栖所言,句句在理,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你的品行,你的能力,如何能与云栖相比?若让你成为世子妃,不仅会败坏国公府的声誉,还会让内宅鸡犬不宁!”

贺千砚也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着陆明姝,眼神中满是失望和厌恶:“明姝,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性子骄纵了些,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执迷不悟,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当年的事,我早已知晓,只是念在瑾言的面子上,没有揭穿你,也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可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今日还想凭借瑾言争夺世子妃之位,你太让我寒心了。”

他的目光转向陆云栖,眼中瞬间充满了温柔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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