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的瞬间,广播站的灯光猛地暗了下去,只剩下话筒前那一盏昏黄的台灯,将贺峻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扭曲的墨痕。贺峻霖缓缓转过身,礼帽的檐角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三条规则——千万,千万不要打开储物柜。”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的尾音,像是毒蛇吐信,“里面的东西,会把你拖进和我一样的深渊,永远都出不去。”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缓步走向储物柜。那柜子是老旧的铁皮材质,表面锈迹斑斑,锁孔里卡着半截断掉的铜钥匙,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划痕,显然是不久前才被人撬过。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锁孔周围的锈迹,指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纸张气息——不是灰尘腐烂的霉味,是带着油墨和阳光的、属于旧物件的味道。
“你在柜子里藏了什么?”丁程鑫抬眼,目光穿过昏黄的光线,直直看向贺峻霖,“是不敢让人看见的遗憾,还是……没能说出口的告别?”
贺峻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软肋。他猛地抬手,指向储物柜的方向,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不许碰!”
随着他的喊声,广播站的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那些消失的呼唤声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模糊的引诱,而是带着实质性的压迫感,像是无数双手,死死拽住丁程鑫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向黑暗的角落。
丁程鑫的脚步却没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多功能军刀,这是他通关无数副本攒下的道具,刀刃锋利,足以切开锈蚀的铁锁。他抬手,刀刃对准锁孔,轻轻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本就松动的锁芯应声断裂。
柜门失去了束缚,“吱呀”一声向内弹开,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阳光气息的风涌了出来。丁程鑫定睛看去,柜子里没有什么吃人的怪物,没有缠绕的怨灵,只有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和一盒藏在报纸最底层的录音带。
录音带的外壳已经裂了一道缝,标签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贺儿的珍藏——不许偷!”末尾还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小人脸。
“不——!”贺峻霖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像是被人撕碎了最珍贵的东西。他猛地扑过来,想要抢夺那盒录音带,身体却在触碰到丁程鑫的瞬间,化作了一缕黑烟,又被弹了回去。
丁程鑫拿起录音带,指尖摩挲着外壳上的裂缝。他转头看向跌坐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的贺峻霖,轻声开口:“这就是你的执念,对不对?”
贺峻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盒录音带,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礼帽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他的眼睛通红,像是哭过无数次,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悲伤和绝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阴森。
广播站的灯光忽明忽暗,那些刺耳的呼唤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在空气里回荡。丁程鑫走到墙角的老式录音机前,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一阵清脆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笑声,从喇叭里传了出来。那笑声干净又明亮,像是夏日午后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满室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