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走出溺音剧院时,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正贴着地平线缓缓沉落。晚风卷着剧院里残留的琴声余韵,掠过他的发梢,口袋里的演唱会邀请函被吹得轻轻作响。
他掏出邀请函,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面,上面“宋亚轩”三个字的墨迹,边缘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少年当年的意气。将邀请函贴身收好,丁程鑫抬眼望向远处的深山。
夜色正从山坳里漫出来,墨色的浓云压着黛青色的山脊,山脚下隐约可见一间破败的茅屋,昏黄的灯光从纸窗里透出来,在无边的黑暗里,像一点摇曳的萤火。
那就是荒村医馆。
通往医馆的路并不好走,满是碎石和泥泞,夜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打在脸上,带着一股草药和泥土混合的腥气。丁程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银笛被他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离医馆越近,那股腥气就越浓,到最后,竟隐隐透着一丝血腥味。
医馆的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字迹苍劲,却蒙着厚厚的灰尘。丁程鑫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医馆里比想象中要整洁些,靠墙的药柜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药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压过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屋子中央摆着一张陈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套银针,还有一本摊开的医书。
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药柜前,伸手翻找着什么。那人的身形挺拔,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缓慢,像是被时光困住的雕塑。
听到门响,那人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张银质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眸很沉,像是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没有半分温度,看向丁程鑫时,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
是张真源。
无面医师张真源,六个SSS级副本BOSS里,最沉默的一个。
“看病?”张真源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听不出情绪。
丁程鑫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了张真源的手上。他的指尖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指节处还有未愈合的伤口,像是刚处理过什么棘手的伤患。
“不看病,就滚。”张真源的语气冷了几分,他转过身,继续翻找药柜里的药材,指尖划过一个个药罐,动作精准,却带着一种机械的僵硬。
丁程鑫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医书。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工整,和他在贺峻霖的信上、马嘉祺的座钟底座上看到的字迹,隐隐有着几分相似。
“他们说,你是最好的郎中。”丁程鑫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医馆里的寂静,“贺峻霖抢零食崴了脚,是你给他敷的药;马嘉祺修钟伤了手,是你给他包扎;宋亚轩练歌伤了嗓子,是你给他熬的润喉糖。”
张真源翻找药材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肩膀却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你记错了。”张真源的声音依旧冰冷,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认识他们。”
“你认识。”丁程鑫缓步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套银针上,“你不仅认识他们,还把他们的病记在了心里。你记得贺峻霖的脚踝容易崴,记得马嘉祺的手怕潮,记得宋亚轩的嗓子经不起折腾。”
“闭嘴!”张真源猛地转过身,银质面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的眼底翻涌着怒意,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我不是什么郎中,我只是个……连自己想救的人都救不了的废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药柜上的药罐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哐当”几声,几个药罐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混着草药,散了一地。空气中的血腥味骤然浓郁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丁程鑫的目光,落在了张真源面具的缝隙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