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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传来母亲的哭声

童话黑化后,全员战力爆表

空气静得能听见杯底血月跳动的声音。

“所以你现在没有‘初啼声’。”

“所以狼外婆拿不到。”

“所以她会来找你。”

“什么时候?”

“现在。”

话音落。

吧台后的镜子突然裂开一道缝。

从里面,伸出一只染血的手。

指甲漆黑,手腕上缠着灰布条,布条末端绣着一个字:**狼**。

小红帽没回头。

她只盯着老秤。

“你还知道什么?”

老秤看着那只手慢慢扒开镜面,像撕开一张皮。

他咬住嘴里的烟,终于开口:

“你娘……不是唯一一个母亲。”

“还有谁?”

“所有被烧掉名字的女人,都喊过你一声‘孩子’。”

“她们在哪?”

“在井底。”

“她们想干什么?”

镜子里的人爬出来了。

狼外婆站在碎镜残骸上,半边脸焦黑,肩膀插着一根断铃的残片,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她看着小红帽,嘴角动了动。

老秤轻声说:

“她们想让你——**别回家**\[正文内容\]

狼外婆的手扣在她手腕上,像铁钳绞进骨头缝里。指甲漆黑,边缘裂开,渗着黑血,顺着小红帽的皮肤往下爬。她没喊疼。疼不是现在的事。

“你说过要回家——”狼外婆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烟味的调子,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像野兽临死前的哀鸣,“那就送你回真正的‘家’!”

话音落,灰布条猛地一燃。

火是暗青色的,不烫人,却让空气扭曲成漩涡。吧台后的镜子像水一样晃荡,墙皮剥落,露出一个黑洞——井口。倒锥形,深不见底,井壁上全是干涸的声波纹路,一圈圈,像被抽干了血的脉络。

小红帽想抽手。

可狼外婆的力道大得不像人类。她整个人被拽着撞向那口井,后脑勺磕在门框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她只来得及看见老秤站在吧台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下一秒,失重。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不是吹,是压。每下坠一丈,身体就重一分,像有看不见的手按着她的肩、她的腰、她的脚踝,把她往地心拖。她张了张嘴,想叫,却发不出声。

耳边开始响。

不是声音。

是记忆。

——产房。

昏暗。灯泡摇晃。女人躺在染血的床单上,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已经咬破。她一只手死死攥着床沿,另一只手抓着接生婆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

“用力!再用力!”

她嘶吼,喉咙撕裂般。

一声婴儿的啼哭炸开。

接生婆抱起襁褓,抖掉血水。

铃铛特写。

一只青铜小铃,被轻轻放进襁褓。母亲颤抖的手指,在铃舌背面刻字。

刀尖划过金属,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

“赤黎……我的光。”

——门被推开。

冷光打进来。穿灰袍的教会执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协议,纸页泛着金属冷光,边角刻着齿轮纹。

“用她的命,换你活。”

女人喘着,眼泪流进耳朵。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焚音炉。

烈焰翻腾,黑烟滚滚。她抱着襁褓走向炉口,脚步很慢,像踩在刀尖上。她把糖浆瓶塞进炉缝,低语:

“别醒来……”

“别回来……”

“忘了我……”

火焰吞没了她。

画面断了。

小红帽在黑暗中睁眼。

怀里的铃铛突然发烫。

它自己动了。

没有手碰它。

它悬在半空,轻轻一震,发出半句童谣:

“帷……染……血……”

倒着的。

和她之前唱的一样。

她伸手去抓,铃铛却猛地一沉,像有了重量,直直往下坠。

她跟着往下掉。

更快了。

井壁的声波纹路开始蠕动,像活过来的血管。空气中漂浮的残响越来越多——那些被禁锢的哭喊,像细针一样扎进耳膜,虽无声,却让颅骨共振,牙齿发酸。

越往下,重力越强。

她的四肢开始发麻,像被灌了铅。每一次心跳都像在胸腔里砸钉子,咚、咚、咚,震得太阳穴突突跳。

井底亮了。

幽蓝。

不是火,也不是光,是一种从地底渗出来的冷亮。

那里,全是结晶块。

拳头大小,不规则,像凝固的泪滴。

每一块里,都蜷缩着一个女人。

她们闭着眼,嘴唇不停开合,无声地动着。

“孩子……”

“孩子……”

“别上来……”

“别回来……”

她们的眼眶是空的,却有银白色的液体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条细流,蜿蜒流向井心。

小红帽被重重摔在井底。

膝盖砸在地上,骨头几乎裂开。她没叫,只是撑着地面,慢慢抬头。

狼外婆落在她身侧,肩上的断铃残片“当”地一声掉在结晶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她没看小红帽。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漩涡状咒印,灰黑色,边缘泛着血丝。

她盯着井心。

“你以为这是地狱?”她冷笑,声音沙哑,“不。这是神坛。”

她顿了顿,指尖一压。

咒印飞出,撞在井心。

轰——

井壁震动。

声波纹路瞬间泛起猩红光芒,像被点燃的血管。

“九百猎神族的女人,被献祭在这里。”狼外婆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冷酷,“她们的生育力,被抽出来,喂给系统。才换来这世界的运转。”

她回头,盯着小红帽。

“现在,我要取走‘集体初啼声’。”

“点燃群狼归途。”

“所有被淘汰者的灵魂,都将重返荒原。”

小红帽喉咙发紧。

她想站起来。

可井底的重力太强。她刚撑起一半身子,就被压得跪了下去。

“你……凭什么?”她终于挤出一句话。

狼外婆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

是一种近乎悲凉的笑。

“凭我也是个母亲。”

她抬起左手,袖子滑落,露出一截手臂——上面全是烧伤疤痕,层层叠叠,像被火反复舔舐过。

“我生过三个孩子。”

“两个死于战乱,一个……被系统抽走,成了‘初啼声’的引信。”

她眼神冷下来。

“我不救她们。我只救那些,还能救的。”

她抬手,咒印再次凝聚。

“所以,你得交出来。”

“你的初啼声。”

小红帽猛地抬头。

“我没有!”

“你偷不走!”

“我娘把它藏了!”

狼外婆动作一顿。

她眯起眼。

“你知道?”

“我知道!”小红帽嘶吼,声音劈了,“她跳进焚音炉,就是为了护住那声音!”

“可你还要拿?”

“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狼外婆沉默。

她盯着小红帽,第一次,眼里闪过一丝裂痕。

不是愤怒。

是痛。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咒印再度压下。

井心开始震动。

那些蜷缩在结晶块中的女人,突然同时抬头。

七位最靠近的,齐齐睁开眼。

眼眶空洞,银泪横流。

她们的嘴唇开合频率一致,形成一种低频共振,直接撞进小红帽的神识:

“别醒来……”

“别回家……”

“我们从未离开……”

小红帽脑袋一炸。

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

她抱住头,跪倒在地。

一边是狼外婆的咒印,要撕开她的灵魂,抽取声音;

一边是井底亡魂的呼唤,要她沉睡,别醒来。

她像被两股力量从中间撕开。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

胸前一热。

老秤的怀表,突然浮现。

铜壳裂了一道缝,灰烬从里面飘出来,在空中扭曲、盘旋,像有生命一样。

然后,凝成字:

“你娘的声音,是钥匙,不是祭品。”

字迹一现即焚,化作一缕青烟。

可那句话,像雷一样劈进她脑子里。

她猛地睁眼。

钥匙。

不是祭品。

母亲不是放弃她。

是保护她。

她颤抖着,从地上捡起铃铛。

它还在发烫。

她把它贴近胸口,贴在心口的位置。

试图听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突然——

异变。

井底所有母亲的无声呼唤,竟与她的心跳完全同步!

每一拍,都精准契合。

像同一颗心脏,在不同躯壳里跳动。

她浑身一震。

不是巧合。

不是幻觉。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被选中的容器”。

她是“被共同孕育的孩子”。

每一个牺牲的母亲,都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她筑起一道屏障。

她们的痛,她们的爱,她们的沉默,全都藏在这一声心跳里。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狼外婆。

“你说你要救被淘汰者。”

“可你有没有问过她们——”

她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

“她们愿不愿意,用我的命去换?”

狼外婆脸色变了。

“闭嘴!”

她一掌拍出,咒印轰然压下!

小红帽没躲。

她咬破舌尖,鲜血喷出,洒在铃铛表面。

然后,她张开嘴,嘶吼出第一个音节:

“我——”

声音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不——”

她又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回——”

“家——”

最后一个字,像从肺里炸出来的。

铃铛轰然震颤!

声浪逆冲而上,与井底亿万次无声呼唤共鸣,形成毁天灭地的反向音爆!

轰——!!!

井壁炸裂。

干涸的声波纹路如玻璃般碎裂,禁锢的哭喊残响尽数释放,化作亿万只透明乌鸦,尖叫着四散飞逃。

狼外婆被正面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掀飞,撞向井壁。

“咔嚓”一声,面具碎裂。

半张脸暴露在幽蓝微光下。

眉骨高。鼻梁挺。唇形薄而锋利。

和小红帽,一模一样。

小红帽怔住。

狼外婆缓缓抬头,嘴角淌血。

她看着小红帽,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恨。痛。还有一丝……极淡的温柔。

“你……不该醒。”

“你醒来,她们就真的死了。”

小红帽没答。

她缓缓站起。

井口开始崩塌。

碎石如雨落下,却被一股无形力场弹开。

她悬浮在井心,赤金纹路自心口蔓延至全身,像血脉重铸,像火焰在皮肤下游走。

铃铛缓缓沉入心口。

没有疼痛。

只有一种奇异的融合感,像它本就该在那里。

化作一枚搏动的印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不再冰冷。

她听见了。

一声清亮的啼哭。

不是来自外界。

是自她体内响起。

纯净。原始。

既是她自己的第一声哭,也是所有母亲未曾说出的爱。

井底深处,一扇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上布满婴儿手印,大大小小,层层叠叠。

门缝渗出猩红火焰。

不是狼外婆的暮霭之火。

不是哪吒的三昧真火。

是红鸾劫火。

和苏妲己的同源。

却更加古老,更加暴烈。

火焰涌出,缠上她的脚踝。

不烫。

像一种召唤。

小红帽没动。

她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

门后,似乎有谁在等她。

\[未完待续\] | \[本章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战鼓擂在耳膜上。

那声音起初微弱,很快变得清晰、沉重,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肋骨发麻。井底的幽蓝光晕随着节奏明灭,仿佛整个地底世界都在应和这颗心的跳动。

狼外婆贴着井壁滑落,半边脸暴露在冷光下,血从嘴角淌到颈窝,浸透灰袍领口。她没动,只是盯着小红帽,眼神里翻涌着什么——不是怒,也不是恨,是一种被撕开旧痂的痛。

小红帽低头看自己胸口。

铃铛正在沉入皮肤,没有流血,也没有撕裂感,像是水滴落进湖面,无声无息地融合。赤金纹路从心口蔓延出去,沿着手臂、脖颈、脊背爬行,像活过来的脉络,又像重新接通的神经。

她抬起手,指尖有了温度。

不再是那个被推来搡去的容器了。

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处。

也知道了自己的重量。

“你说你要救被淘汰的人。”她的声音不响,却稳得像钉进岩层的铁桩,“可你有没有问过她们——”她抬眼,直视狼外婆,“她们愿不愿意,用我的命去换?”

狼外婆猛地抬头。

那一瞬,她眼里闪过一丝裂痕。

不是愤怒,是动摇。

“闭嘴!”她嘶吼,掌心咒印再次凝聚,灰黑漩涡旋转加剧,边缘渗出暗红血丝,“你不明白!她们等这一天等了九百年!只要点燃归途,所有被抹去的名字都能回来!所有被烧掉的记忆都能重写!”

“那你呢?”小红帽往前一步。

地面震动。

她每走一步,井底的银泪细流就随之颤动,那些蜷缩在结晶块中的女人,嘴唇开合的速度竟也跟着加快。

“你是不是也想回来?”她问。

狼外婆僵住。

“你不是执行者。”小红帽又走一步,“你是逃出来的。你不是来取初啼声的——你是来找她的。”

空气凝固。

风停了,碎石悬在半空,连漂浮的哭喊残响都静止了一瞬。

狼外婆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不认识你。”她低声说,像是说服自己,“我只认使命。”

“可你记得这铃铛。”小红帽举起手,心口印记微光闪烁,“你肩上的残片,是你亲手折断的。你把它插进自己肉里,带着它走了九百年。”

狼外婆呼吸一滞。

“你不是要带走我的声音。”小红帽声音轻下来,“你是怕听见它。”

沉默。

只有井底深处,那扇青铜门仍在缓缓开启。

火光渐盛,猩红如血,顺着门缝流淌出来,在地上蜿蜒成河。火焰不燃物,却让空气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正在苏醒。

小红帽转头看向那扇门。

门上的婴儿手印层层叠叠,有的小如初生,有的稍大些,像是不同年纪的孩子留下的。它们不是刻上去的,是按进去的,带着软嫩指尖的弧度,带着体温的痕迹。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出口。

是入口。

是所有没能回家的孩子,最后回望的一眼。

“你要进去?”狼外婆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

“她们等的不是归途。”小红帽说,“是有人敢回去看看。”

她迈步走向那扇门。

脚踝刚触到火焰,一股热流窜上脊椎——不是灼痛,是熟悉。像小时候发烧,母亲把她搂在怀里,一下下拍背的温度。

她没回头。

“如果你真是为了救她们,”她说,“就别拦我。”

狼外婆没动。

也没说话。

她看着小红帽一步步走近那扇门,看着火焰缠上她的腿,漫过腰际,吞没肩膀。她看着那个身影在火光中变得透明,像要化进光里。

就在小红帽即将踏入门缝的刹那——

一声低笑响起。

不是来自狼外婆。

也不是来自井底亡魂。

是从门后。

一个女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穿透一切:

“终于……等到你了。”

小红帽停住。

火焰静止。

整座井陷入死寂。

然后,门内伸出一只手。

苍白。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它穿过火焰,向她伸来。

没有强迫,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等着她握住。

小红帽看着那只手。

心跳,又慢了一拍。

她知道,一旦牵起,就再也不能回头。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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