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和我们

《表演者说》的直播台本提前三天就发到了工作室。王橹杰在房车里翻看，指尖停在第7页——那里用荧光笔标出了一段：

［主持人Q：听说二位在《师弟》片场非常默契，能分享一下培养默契的方法吗？］

［预设答案A（穆祉丞）：主要靠大量排练，和对角色的共同理解。］

［预设答案B（王橹杰）：师兄教了我很多，我很感激。］

下面还有一行制作人的手写备注：［此处可调侃师徒关系，但勿过度。］

王橹杰过度是指什么？

王橹杰问正在对流程的经纪人李想。

李想推了推眼镜，

李想就是别让观众觉得你们真有什么。

李想现在的尺度是‘好师兄弟’，不是‘好情侣’。

王橹杰沉默。

他想起雨夜那个吻，想起穆祉丞颤抖的手和滚烫的眼泪。

那些瞬间离“好师兄弟”太远，远得像另一个宇宙。

直播当天，化妆间里挤满了人。

穆祉丞闭着眼让化妆师补妆，王橹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背台本。两人的手肘偶尔相碰，隔着西装布料，传递细微的温度。

穆祉丞紧张吗？

穆祉丞突然开口，没睁眼。

王橹杰有点。

穆祉丞别紧张。

穆祉丞顿了顿，

穆祉丞有我在。

这话很轻，但王橹杰听懂了潜台词：出事了有我扛着。

直播八点开始。

演播厅的灯光亮得刺眼，三百位现场观众坐得满满当当。

王橹杰跟在穆祉丞身后上台，能听见粉丝区的尖叫，

举着他灯牌的女孩们喊“lulu加油”，举着穆祉丞灯牌的喊“哥哥好帅”，还有一小撮…举着双人灯牌。

灯牌上是Q版的两个小人，一个穿西装，一个穿戏服，手拉着手。王橹杰瞥见时心跳漏了一拍。

主持人是个资深综艺咖，以犀利提问闻名。

前二十分钟按部就班：聊《师弟》的创作初衷，聊拍摄趣事，聊武术训练。王橹杰回答得很谨慎，每句话都贴着台本走。

直到第二十五分钟，主持人话锋一转

主持人网上有很多观众好奇，二位在片场是怎么培养默契的呢？

台下响起暧昧的笑声。

穆祉丞拿起话筒，按照台本说，

穆祉丞主要靠大量排练…

话没说完，主持人突然打断，

主持人但我听说，有些戏你们没排练就直接上了？比如那场…吻戏？

现场瞬间安静。

王橹杰感觉血液往头顶涌这段不在台本里。

导播间里，导演猛地站起来，

陈导谁让她问这个的？！

工作人员脸色煞白，

小张她自己加的…说这样有爆点。

镜头对准穆祉丞。

特写画面里，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表情依然镇定。

穆祉丞那场戏我们准备了很久。

穆祉丞演戏不是体力活，是心理建设。

主持人哦？

主持人身体前倾，

主持人那王橹杰做心理建设的时候，你在旁边指导吗？

问题越界了，台下开始骚动。

王橹杰看见穆祉丞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动怒前的征兆。

按计划，这时候应该由经纪人打断，进广告。

但穆祉丞没等。

他放下话筒，突然侧身，伸手揽住了王橹杰的腰。

全场死寂。

穆祉丞既然你问到指导，

穆祉丞对着镜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近乎挑衅的笑，

穆祉丞那我示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