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

公开关系后的第一个正式晚宴，是电影家协会的年度盛典。

邀请函寄来时，助理打了三通电话确认

助理小陈穆老师，您确定要带王老师去？今天到场的可都是……

穆祉丞都是什么？

穆祉丞正在给王橹杰系领结，

穆祉丞前辈？大佬？正好，让他们认认人。

王橹杰站在镜子前，看着穆祉丞灵巧的手指在自己颈间翻飞。

他今天穿了套深蓝色天鹅绒西装，袖口露出那对袖扣，腕上戴着穆祉丞的表。

穆祉丞紧张？

穆祉丞似乎已经问的习惯了。

王橹杰嗯。

王橹杰老实说，

王橹杰听说……很多人看不惯我们。

穆祉丞不是看不惯。

穆祉丞调整好领结，退后半步端详，

穆祉丞是嫉妒。嫉妒我找到了想护着的人，嫉妒你敢站在我身边。

他走到王橹杰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看着镜子里两人并肩的身影。

穆祉丞听着，

他说，

穆祉丞今晚不用讨好任何人。

穆祉丞有人敬酒就喝，有人问话就答，

穆祉丞有人找茬……

他顿了顿，

穆祉丞就看着我。我来处理

晚宴在五星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折射出刺眼的光，空气里混着香水、酒精和虚伪的笑声。穆祉丞牵着王橹杰走进来时，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声浪重新涌起，但所有人都用余光瞟着他们。

第一拨上来的是“前辈”。某位资深导演拍着穆祉丞的肩。

［祉丞啊，年轻真好，敢爱敢恨。］

话是夸的，眼神却带着审视。

穆祉丞微笑，

穆祉丞陈导说得对，所以我现在只拍想拍的戏，只爱想爱的人。”

导演干笑两声，转向王橹杰，

［《深海》演得不错，就是……可惜了。］

王橹杰可惜什么？

导演意味深长地看了穆祉丞一眼，

［没什么，喝酒喝酒。］

第二拨是同辈。几个当红小生围过来，话里带刺，

［祉丞哥现在可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啊。］

［为了小王，连家族都不要了？］

穆祉丞晃着酒杯，

穆祉丞要啊。但我要的是活着的家族，不是牌位。

气氛僵住。

王橹杰拉了拉穆祉丞的袖子，小声说，

王橹杰师兄，我去趟洗手间。

他逃也似的离开人群。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他刚进去，就听见隔间里传来议论声：

［……真不知道穆祉丞看上他什么，要演技没演技，要背景没背景。］

［床上功夫好吧？不然凭什么？］

［小声点，万一…… ］

王橹杰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他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腕上，试图冷静。

门被推开。穆祉丞走进来。

隔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穆祉丞没看隔间，径直走到王橹杰身边，抽了张纸巾擦手。

穆祉丞怎么这么久？

王橹杰……透透气。

穆祉丞从镜子里看他，

穆祉丞听见了？

王橹杰咬唇。

穆祉丞转身，对着隔间说，

穆祉丞出来。

死寂。

穆祉丞我说，出来。

穆祉丞的声音冷下来。

隔间门打开，两个小演员走出来，脸色煞白。

穆祉丞走到他们面前，个子高，气场压人，

穆祉丞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穆、穆老师，我们开玩笑…… ］

穆祉丞玩笑？

穆祉丞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穆祉丞我的人也轮得到你们开玩笑？

他往前一步，两人吓得后退，

穆祉丞听着，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想动我，尽管来。但动王橹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穆祉丞我让他在这行消失。听懂了吗？

两人点头如捣蒜。

穆祉丞转身，揽住王橹杰的肩，

穆祉丞走，回家。

王橹杰师兄，晚宴还没……

穆祉丞不吃了。

穆祉丞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