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送来王橹杰的早餐。两人安静地吃，偶尔眼神交汇，又迅速移开。餐厅的钢琴曲是《月光》，温柔如水。

吃到一半，穆祉丞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是那只袖扣。黑玛瑙在晨光下幽幽发亮。

穆祉丞今天需要它。

王橹杰拿起袖扣，手指有点抖。

他想别在袖口上，但单手操作不好。穆祉丞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袖扣，俯身帮他别上。

这个角度，餐厅里其他客人看不见他们的脸，只能看见两个穿礼服的男人，一个坐着，一个弯腰，像在整理衣着。

但王橹杰能看见穆祉丞低垂的睫毛，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穆祉丞的手指擦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温热，带着薄茧。

穆祉丞直起身，回到座位。然后他解开自己袖口的纽扣，露出另一只袖扣，他今天也戴着。

两只袖扣在晨光里遥遥相对，像某种无声的宣誓。

王橹杰师兄，

王橹杰轻声说，

王橹杰今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穆祉丞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温柔，

穆祉丞我知道。

早餐结束，两人起身。在餐厅门口，他们再次分开，一个去化妆间，一个去接受赛前采访。

擦肩而过时，穆祉丞很轻地说了一句：

穆祉丞等今晚结束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王橹杰哪里？

穆祉丞走了。王橹杰站在原地，摸了摸袖口的玛瑙。

冰凉的宝石已经被他的体温焐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贴着他的脉搏跳动。

金鹿奖颁奖礼的冷气开得很足，王橹杰坐在第三排，手心却全是汗。

黑色礼服的领口束得他有点喘不过气，这套是穆祉丞昨晚亲自送来的，袖口内衬照例绣了字，

穆祉丞获奖就笑，没获奖也笑。我在看。

现在穆祉丞坐在第一排正中央，距离他十五米，隔着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和闪烁的晚礼服。

王橹杰只能看见他的侧影，挺拔，沉静，偶尔低头和旁边导演说话时，脖颈弯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主持人接下来要颁发的是……年度最佳新人奖！

音乐响起，大屏幕开始播放提名片段。

王橹杰看见自己在《春夜》里的样子：林暮坐在窗边折纸飞机，阳光落在他睫毛上，下一秒镜头切到他流泪的特写，眼泪滚下来时，现场有细微的抽气声。

主持人获得第43届金鹿奖最佳新人奖的是……

鼓点密集。

王橹杰闭上眼。

他想起三个月前堂会，穆怀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他站在台上唱“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声音抖得不成调，却硬是唱完了。

下台时后背湿透，穆祉丞在后台等他，只说了一句，

他还想起更早之前，医院那28级台阶，穆祉丞背着他，呼吸喷在他耳边，很稳，像某种承诺。

主持人……王橹杰！《春夜》！

感谢花花～

我来补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