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醒·魔女临世
我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喉咙里塞满了烧红的炭。
我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的剧烈刺痛，像是有人在我胸腔里塞进了一把碎玻璃，随着心跳来回碾磨。这不是我熟悉的办公室——没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没有空调的嗡鸣，也没有同事们敲击键盘的规律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还有一股...焦糊的肉味？
我勉强睁开眼睛，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猩红。
疼痛从全身各处涌来，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我想抬起手，却发现连动一动指尖都成了奢望。不，不是动不了，是身体的某个部分在尖叫着抗拒——那些疼痛太过真切，太过尖锐，以至于大脑本能地选择了瘫痪。
耳鸣声中，我听到了别的声音。
风声，呼啸着穿过某种狭窄空间的风声。
还有...人声？不，是某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却诡异地能够理解其中含义。
“魔女已受重创，诸位道友再加把劲！”
“妖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每一个都饱含杀意。
魔女？妖孽？这是在拍戏吗？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到凌晨三点，心脏骤然传来的绞痛，然后是电脑屏幕在眼前逐渐变黑...
加班心梗……
这个词突然跳进我的脑海，带来一阵荒诞的寒意。
如果我死了，那现在这是什么？地狱吗？
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我的意识。
——白衣胜雪的少女在山巅练剑，剑光流转如月华倾泻。
——温婉妇人轻抚我的头发，声音轻柔：“晚晚，记住，你体内流淌的血脉，绝不是耻辱。”
——火焰，吞噬一切的火焰。昔日同门的脸在火光中扭曲，他们的眼神里写满厌恶与恐惧。
——“魔女受死！你这魔道妖妇之后！”
——血色染红视野，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剑刃上。
——逃，不停地逃。身后是无数追杀者，前方是望不见尽头的黑暗。
记忆汹涌而来，又迅速退去，留下满心的茫然与撕裂感。我意识到，这不是我的人生，却又真切地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那个同样叫做苏晚晚的女子，是玄沧界声名狼藉的魔女，元婴期修士，正被整个正道追杀。理由是屠戮了七个正道门派，杀人数千，手段残忍。
但刚才闪过的记忆碎片中，我分明看见了另一幅画面——那些所谓的“被害者”，在某个月夜，朝着某个方向恭敬行礼，他们的衣袖上，绣着相同的神秘标记。
还没等我理清这些混乱的画面，身体的本能先一步行动了。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我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或者说，这具身体残留的战斗本能在驱动着我。我猛地侧身翻滚，动作笨拙而狼狈，却恰好避开了一道从天而降的青色剑光。
轰！
剑光落地的瞬间，我刚才躺着的那块岩石应声而碎，碎石四溅，其中一块擦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疼痛让我彻底清醒。
我挣扎着撑起身体，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处荒凉的山谷，嶙峋的怪石像是巨兽的獠牙般从地面刺出，天空中乌云低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而在我周围，十几个人影呈半圆形散开，将我围在中央。
这些人穿着各式道袍，有青有白有紫，个个手持兵器，或剑或杖或幡，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他们的眼神冰冷，像是看一件待处理的秽物，不带半分怜悯。
“居然还能动。”为首的是个中年道人，须发灰白，手持一柄拂尘，声音平静无波，“不愧是以命硬著称的合欢宗余孽。”
合欢宗？
又一个记忆碎片浮现——母亲温柔的笑脸，山门盛开的桃花，然后是漫天大火，同门的惨叫声...
“我...不是...”我艰难地开口，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损的风箱，“我没有...杀人...”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另一种语言，却流利得像是母语。
“死到临头还要狡辩。”一个年轻些的修士厉声道，“清虚门、流云宗、青霞派...七派三百二十四条人命，皆丧于你手！魔女，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
他话音未落，已经掐诀念咒，一道火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蛇朝我扑来。
身体再次本能地动了。
我甚至没理解发生了什么，我的手已经抬起，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晦暗的黑色气流从我指尖涌出，与火蛇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气浪将我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剧痛让我几乎昏厥，但某种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我。
“听我解释！”我强忍着疼痛喊道，“那些灭门案不是我做的！有人栽赃！”
回应我的是更多的攻击。
剑光、符咒、法器...各种各样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我笨拙地躲闪着，身体的本能让我勉强避开致命伤，但还是在手臂、大腿上添了数道伤口。
鲜血浸湿了衣物，黏腻而温热。我能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这具身体本就重伤，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我真的不是你们说的魔女！”我几乎是嘶吼着，“我叫苏晚晚，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话才出口，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了——现在我这副模样，浑身是血，还会使那些诡异的黑气，谁信我只是个朝九晚五的社畜？
果然，那些修士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苏晚晚就对了，你还不认！”有人说。
“你不就是苏晚晚，装疯卖傻也救不了你。”
我感到一阵绝望。这些人根本不会听我解释，他们早已认定我有罪。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连最基本的辩解权利都没有。
又是一道剑光袭来，这次我没能完全躲开。剑锋划过我的肩膀，深可见骨。我痛呼一声，跪倒在地。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我能感觉到力量正在迅速流失。
我刚穿越过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我找谁说理去？
死过一次的人，难道还要再死一次？
“系统提示：生命体征低于安全阈值。是否启动紧急防御协议？”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愣住了。系统？这是什么？幻觉吗？还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听？
“系统提示：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十秒内未响应，将默认启动自毁程序。十、九、八...”
自毁程序？系统你玩我吗？不！
“启动！不管什么都启动！”我在心中大喊。
“指令确认。反派逆袭系统激活。新手礼包发放中...”
一股陌生的力量突然从我体内涌出，流遍四肢百骸。伤口处的疼痛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灼热感。我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清远处修士脸上的毛孔。
就在这时，我感觉腰间传来一阵温热——那里挂着一枚黑色的骨哨，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检测到敌对目标十三人。建议使用技能‘血影遁’脱离战场。”
血影遁？那是什么东东？可我不会啊！
但身体已经自动行动起来。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某种古老的咒文自然而然地从我口中念出。腰间骨哨的温度更高了，仿佛与那股涌动的力量产生了共鸣。下一刻，我的身体化作一道血光，发出一声音爆，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冲破包围圈薄弱处，目测极速时有3马赫。
“拦住她！”中年道人大喝。
几名修士急忙施法阻拦，但血光轻易突破了他们的防御，眨眼间已冲出数里外。
“追！绝不能让她逃走！”
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喝声，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血影遁的速度极快，我感觉到那股支撑着我的力量正在迅速消耗，腰间的骨哨也渐渐恢复了常温。这玩意儿...和那个系统有关吗？
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森林，我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在树木的掩护下，我找了个隐蔽的树丛躲藏起来，解除了血影遁。
虚弱感立刻如潮水般袭来，我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撞击破碎的胸腔。
但我还活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一群要杀我的人手中活了下来。
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要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白皙修长，十分好看，指甲上还残留着前世做的美甲痕迹，但指节处却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这是苏晚晚的手，又不是苏晚晚的手。
我是谁？是那个加班猝死的现代社畜，还是这个被全修真界追杀的魔女？
脑海中，两个苏晚晚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骨哨——它现在只是一块冰冷的骨头，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刚才那种温热感，那种与系统力量共鸣的感觉，绝非错觉。
这玩意儿，绝对不简单。
远处，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树枝被踩断的脆响此起彼伏。
我咬紧牙关，挣扎着站起身。无论如何，我得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关于这具身体的原主，关于那些灭门案，关于这个所谓的系统...还有这枚骨哨。
我望向森林深处，那里黑暗而未知。
但比起身后的追兵，前方的未知反而让我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在那里，我或许能找到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脚步没有停——我得活下去，哪怕是为了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为了给那个蒙受不白之冤的原主一个交代。
哪怕只是为了...不再死一次。
我迈开脚步，蹒跚着走向黑暗深处。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森林里夜鸟的啼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
这个世界很危险。
但至少，我还活着。
而我腰间的骨哨，在月光偶尔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时，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是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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