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在寒玉潭边又修炼了三日。
这三日里,她将《玄冰莲华诀》第一重彻底巩固,对体内寒气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她发现,自己的真气不仅能凝水成冰,还能在一定范围内控制温度变化——虽然范围不大,仅限于周身三尺之内。
第四日清晨,苏映雪结束了修炼,正准备返回客舍,却在山谷入口处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蓝忘机站在一株古松下,白衣如雪,身姿挺拔,仿佛已经等候多时。清晨的薄雾在他身边缭绕,更衬得他如仙如画。
“含光君?”苏映雪有些惊讶。
蓝忘机微微颔首,琉璃色的眼眸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兄长有请。”
“蓝宗主找我?”苏映雪心中疑惑,却还是跟上了蓝忘机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谁也不说话。苏映雪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前方那个笔挺的背影,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她试着找话题:“含光君每日都起这么早吗?”
“嗯。”
“云深不知处真美。”
“嗯。”
“...”
苏映雪放弃了交流的念头,专心欣赏沿途风景。云深不知处确实名不虚传,亭台楼阁依山而建,云雾缭绕间,偶尔有仙鹤飞过,一派仙家气象。
不久,他们来到一座宏伟的大殿前。殿门上悬挂着“雅正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进入殿内,蓝曦臣正与一位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交谈。那男子面容严肃,周身散发着迂腐板正的气质,正是蓝氏德高望重的长辈——蓝启仁。
“苏姑娘来了。”蓝曦臣微笑着迎上前,“这几日在寒玉潭修炼,可还适应?”
“多谢蓝宗主关心,寒玉潭的灵气对我大有裨益。”苏映雪礼貌地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蓝启仁。
蓝启仁也正打量着她,眉头微皱,似乎在评判什么。半晌,他开口道:“这位便是那位散修?”
“正是。”蓝曦臣介绍道,“叔父,这位是苏映雪苏姑娘。苏姑娘,这位是我的叔父,蓝启仁。”
“见过蓝先生。”苏映雪欠身行礼,姿态优雅从容。
蓝启仁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为何气息如此特殊?”
苏映雪心中微凛,知道这个问题避无可避。她略一思索,答道:“晚辈所修功法名为《玄冰莲华诀》,是以天地寒气为引,凝练冰莲真气的法门。”
“《玄冰莲华诀》?”蓝启仁捋了捋胡须,“老夫从未听闻此功法。你师承何人?”
“晚辈乃一介散修,并无师承。”苏映雪平静地说,“此功法是晚辈在雪山中偶得机缘,自行领悟的。”
这也不算说谎,《玄冰莲华诀》确实是“偶得”——穿越带来的金手指,可不就是天大的机缘?
蓝启仁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施展来看看。”
苏映雪一怔,看向蓝曦臣。蓝曦臣温和地说:“苏姑娘不必紧张,叔父并无恶意,只是好奇而已。”
“那晚辈献丑了。”苏映雪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朵冰莲缓缓凝聚成型。莲花晶莹剔透,花瓣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寒气四溢,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蓝启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蓝曦臣也微微动容。唯有蓝忘机,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冰莲上。
“以气凝形,化虚为实...”蓝启仁喃喃道,“你这功法,倒有几分门道。”
苏映雪散去冰莲,谦虚道:“晚辈修为尚浅,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必过谦。”蓝启仁难得语气缓和了些,“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修炼至此,已是难得。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既无师承,对修炼之道的理解恐怕有所欠缺。若你愿意,可在云深不知处多留些时日,老夫可指点你一二。”
苏映雪愣住了,没想到蓝启仁会主动提出指点。她看向蓝曦臣,后者微笑着点头:“叔父在修炼一道上造诣深厚,若能得他指点,对苏姑娘定有好处。”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映雪心中暗喜,能在蓝氏学习正统的修炼知识,对她这个半路出家的穿越者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
“不过,”蓝启仁严肃地说,“云深不知处有云深不知处的规矩。你既然要留下,就必须遵守家规。”
“这是自然。”苏映雪点头。
蓝启仁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苏映雪:“这是蓝氏家规,共三千五百条。今日之内抄写十遍,明日交给我。”
苏映雪接过竹简,入手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帘:
“云深不知处禁止疾行。”
“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
“云深不知处禁止杀生。”
“云深不知处禁止夜游。”
“云深不知处禁止私自斗殴。”
“云深不知处禁止淫乱。”
“...”
苏映雪看得头晕眼花,三千五百条?还要抄十遍?她忽然有些理解魏无羡的感受了。
“有问题吗?”蓝启仁问。
“没...没问题。”苏映雪挤出笑容。
离开雅正堂后,苏映雪抱着竹简,一脸生无可恋。蓝忘机跟在她身后,见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含光君,”苏映雪忽然转身,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蓝先生是认真的吗?真的要抄十遍?”
蓝忘机点了点头。
“三千五百条,十遍就是三万五千条...”苏映雪哀叹,“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啊!”
她忽然灵机一动,眼睛亮了起来:“含光君,你以前抄过家规吗?”
“嗯。”
“那你一定很熟练了!”苏映雪凑近了些,身上那股冷冽花香更加明显,“能不能...教教我?比如,有没有什么快速抄写的技巧?”
蓝忘机后退半步,耳根微红:“并无技巧。”
“真的没有吗?”苏映雪眨眨眼,琥珀色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含光君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蓝忘机别过脸,不去看她:“按规矩办事。”
“好吧...”苏映雪撇撇嘴,抱着竹简往回走。
回到客舍,她认命地摊开竹简,磨墨铺纸,开始抄写。然而刚抄了不到十条,她就坐不住了。
“禁止这个禁止那个,这也太憋屈了...”她嘀咕着,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圈。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蓝启仁只说要抄十遍,没说要用手抄啊...”
苏映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运转《玄冰莲华诀》,真气凝聚于指尖,在空中虚划。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形成一个个冰晶小字,悬浮在半空中。
“冰莲诀第一重圆满后,我对冰的控制更加精细了...”她满意地看着那些晶莹剔透的字,手指轻挥,冰字便整齐地落在纸上,如同印刷一般清晰工整。
只是冰字遇纸即化,留下淡淡的水痕。苏映雪又运转真气,轻轻一吹,水痕瞬间干透,字迹却保留了下来。
“成了!”她兴奋地拍手,开始“复制粘贴”式抄写。
不到一个时辰,十份家规就整齐地摆在了桌上。苏映雪伸了个懒腰,觉得肚子饿了。
“不知道云深不知处的伙食怎么样...”她摸摸肚子,决定去觅食。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来到了云深不知处的食堂。此时已过了用膳时间,食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负责打扫的弟子。
“请问,还有吃的吗?”苏映雪小声问。
一个年轻弟子抬头,看到她的瞬间脸就红了:“有...有的,姑娘稍等。”
片刻后,弟子端来几碟素菜和一碗清粥。云深不知处崇尚清修,饮食清淡,连油星都少见。
苏映雪看着那清汤寡水的饭菜,眉头微皱。作为一个现代吃货,这种伙食实在难以满足她的味蕾。
“就没有...肉吗?”她试探着问。
弟子吓了一跳:“云深不知处禁止杀生,所以不食荤腥。”
苏映雪叹了口气,勉强吃了几口,只觉得嘴里淡出鸟来。她开始怀念现代的火锅、烧烤、小龙虾...
“不行,得想办法改善伙食。”她暗自下定决心。
离开食堂后,苏映雪在云深不知处闲逛。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一处偏僻的竹林。竹林中隐约传来流水声,她循声而去,发现一条清澈的小溪。
溪水中有鱼游动,肥美鲜活。
苏映雪眼睛一亮,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她挽起袖子,运转真气。寒气从她指尖射出,准确命中一条鱼。鱼瞬间被冻住,浮出水面。
“嘿嘿,今晚加餐。”她捞起鱼,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苏映雪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蓝忘机站在竹林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和她手中的鱼。
“含...含光君,”苏映雪干笑,“好巧啊...”
蓝忘机的目光在她和鱼之间移动,最后落在她脸上:“云深不知处,禁止杀生。”
“我没杀生啊!”苏映雪急忙解释,“你看,这鱼还活着,只是被冻住了。等我解冻,它还能活蹦乱跳的!”
像是为了证明,她运转真气,鱼身上的冰霜迅速融化。鱼儿果然动了动尾巴,虽然有些虚弱,但确实还活着。
蓝忘机沉默片刻:“云深不知处,禁止私自捕鱼。”
“这不是捕鱼,这是...这是修炼!”苏映雪理直气壮地说,“我在练习对真气的精细控制!你看,我能冻住鱼而不伤它性命,这不正说明我控制得很好吗?”
蓝忘机看着她,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他从未见过如此能言善辩的女子,偏偏她说得还很有道理。
“下不为例。”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苏映雪松了口气,将鱼放回溪中。鱼儿摆了摆尾巴,迅速游走了。
“含光君是来巡山的吗?”她转移话题。
“嗯。”
“那我就不打扰了。”苏映雪转身欲走,却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道,“对了,含光君,云深不知处有没有什么...嗯...可以解馋的地方?”
蓝忘机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吃的。”苏映雪比划着,“比如水果啊,点心啊之类的。”
蓝忘机思索片刻:“后山有片果林。”
“真的?”苏映雪眼睛一亮,“在哪?”
蓝忘机没有说话,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苏映雪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竹林,来到一处山谷。谷中果然有一片果林,树上结满了各色果实,有些苏映雪甚至从未见过。
“这些果子可以摘吗?”她问。
“可以。”蓝忘机点头,“是野生的。”
苏映雪欢呼一声,跑到一棵果树下。她踮起脚尖,想要摘最顶上的那个又大又红的果子,却够不着。
她正想跳起来摘,忽然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蓝忘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揽着她的腰,轻轻一跃,便摘下了那个果子。
落地后,蓝忘机迅速松手,将果子递给她,耳根又红了。
苏映雪拿着果子,有些发愣。她能感觉到腰间残留的温度,和蓝忘机身上清冷的檀香味。
“谢...谢谢。”她小声说。
蓝忘机别过脸:“不必。”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苏映雪咬了一口果子,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好吃!”她将果子递到蓝忘机面前,“含光君也尝尝?”
蓝忘机看着她沾着果汁的嘴唇,喉结动了动,却没有接。
苏映雪也不在意,自己吃得开心。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含光君,云深不知处平时都这么安静吗?除了修炼,就没有其他活动?”
“有听学。”蓝忘机说。
“听学?”
“各家子弟前来学习。”
苏映雪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下月。”
“那一定很热闹。”苏映雪想象着各家子弟齐聚云深不知处的场景,心中有些期待。
她忽然想到,按照原著时间线,下个月的听学,魏无羡应该会来。那个神采飞扬、潇洒不羁的少年...
“你在想什么?”蓝忘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苏映雪回过神,笑道,“只是在想,听学的时候,云深不知处会不会变得更有趣一些。”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映雪又摘了几个果子,用衣襟兜着,准备带回客舍。
离开果林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蓝忘机。他依然站在原地,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同山间的一株孤松。
不知为何,苏映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摇摇头,将这种感觉甩开,抱着果子快步离去。
而在她身后,蓝忘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竹林深处。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刚才揽过她腰的手,指尖轻轻摩挲。
山风拂过,带起竹林沙沙的声响,也吹散了他心中那丝莫名的悸动。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生根发芽,便再也难以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