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是周六，太阳算冒出了个头，气温却是有点低。走出家门时，看见江添也刚出来，两人对上视线，江添略一点头，算作招呼。
“早上好。”方好走近。
“早。”江添的回应简洁。他穿着黑色的防风外套，领子立着，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分明。两人并肩朝约定的集合点——校门处的公告栏走去。
还没到跟前，就看见那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班长李誉手里提着个环保袋，正低头看手机。高天扬则拎着个看起来挺沉的水果篮，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轻轻点着地面。黎佳和宋思锐站得近些，黎佳臂弯里挂着一小束包扎简单的向日葵，宋思锐则拿着几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套文具。
“哟，来了！”高天扬眼尖，率先看到他们，扬起手，“方哥！添哥！”
李誉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来了就好，何老师马上到。”
黎佳晃了晃手里的花：“不知道医院让不让带，希望齐嘉豪看了心情能好点。”她今天扎着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宋思锐举起手里的东西：“我估计他病着也没法好好记笔记，带点新的，省得回头补得痛苦。”
方好看着手机，赵高他们的几个人小群里，也让他帮忙带去问候。
“大家看来都想着带点东西呢。”方好笑着说了几句话，也举起手里的东西。
“应该的，”李誉接过话，“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她看了看时间，“何老师说她去办公室拿点东西，很快。”
几人便等着，高天扬无聊搭着话：“方哥，你别太担心了，老何说人稳定了。咱们这么多人去看他，他肯定高兴。”他知道这俩在五班就好的跟亲兄弟似的，虽然说这几天不知道这俩闹啥别扭了，但兄弟哪儿有隔夜仇的。
方好看着远处教学楼轮廓，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想的却是齐嘉豪脸上的伤，和那可能比高烧更让人难受的处境。去看他的人多，热闹一时，可之后呢？
没过多久，何老师的身影从教学楼方向匆匆走来，手里还多了一个文件袋。
“都到了？好，我们走吧。”何老师扫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手上停留一瞬，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车子就在外面。”
一行人坐上车朝着医院的方向出发。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有些晃眼，独属于医院的那股气味挥之不去。何老师领着几个学生前去找齐嘉豪所在的病房。病房门推开时，齐嘉豪正望着窗外发呆，闻声转过头来。
他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显得身形有些单薄。脸上没什么血色，看到来人，他眼里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撑着想坐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点不自在的红晕。
“躺着就好。”何老师温声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何老师看着齐嘉豪精神尚可，说：“齐嘉豪同学，你好好休息。我正好去医生办公室再详细了解下情况，也和您母亲沟通一下后续休养的注意事项。” 她转向其他同学，“你们陪齐嘉豪同学说说话，别太吵着他就好。我很快回来。”
老师离开后，病房里少了成年人带来的些许正式感，气氛更松快了些。高天扬宋思锐讲了几个笑话，黎佳把向日葵插在床头柜的水杯里，明亮的黄色让苍白的房间多了点生机。
聊着聊着，齐嘉豪像是想起什么，和方好对上视线，声音还有些哑：“对了，昨天……我碰到盛望了。”
“盛望是谁？”高天扬几人纳闷。
“我初三的同学。”方好回了句，几人见状也不好多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江添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盛望？姓盛…那个之前和方好通话，让他觉得有点“小孩儿”感觉的人？
他也生病了？齐嘉豪没注意到江添细微的愣神，继续说道：“他就住隔壁床，淋雨发烧了。还挺巧的，不过昨天晚上他就走了。”
江添没多问，脑海里却下意识掠过一丝陌生的联想——那个听起来精力充沛的家伙，生病时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寻常人一样虚弱，需要照顾？这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
方好这时平静地接了一句：“嗯，我知道。他给我发消息了。” 语气寻常，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不过你…得多注意休息，学习什么的先不要看了，身体最重要。”
齐嘉豪点点头，不再多言。大家又聊了会儿学校里的趣事，直到何老师返回。
“好了，咱们该走了，让齐嘉豪同学多休息。” 何老师招呼大家。
一行人告别齐嘉豪，走出病房。在医院门口，何老师对其他人说：“你们等会，我去把车开过来。”
方好看了看何老师的背影，又抬眼扫了一下身后的楼:“你们先等着，我去趟厕所。”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了刚刚出来的大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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