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无止境的坠落。
林尘感觉自己在穿越一层又一层的时空屏障，每一层都代表着不同的"规则"。有的层重力颠倒，有的层时间倒流，有的层空间折叠成万花筒般的碎片。苏清雪紧紧抓着他的手，冰魄混沌体自动形成护罩，抵御着外界规则的侵蚀。黑煞则化作本体，盘绕在林尘腰间，以妖兽本能感知着危险。
"这是……规则的夹层。"林尘在坠落中保持清醒，混沌道台疯狂运转，分析着周围的环境，"我们正在穿过天道的外壳，进入真正的'内部'。"
"内部？"苏清雪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奇异的回响，"天道不是无处不在吗？"
"不，天道是有边界的。"林尘眼中闪过九道至尊符文的光芒，"就像鸡蛋有壳，天道也有外壳。我们之前生活的世界，在蛋壳内。而现在，我们要去的是……"
"蛋清？"
"不，是养鸡的人家里。"
话音未落，坠落戛然而止。
三人双脚触地，却没有任何冲击力，仿佛这片空间不遵循物理法则。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世界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白色，以及白色中央，一座简陋的茅屋。
茅屋前，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平凡至极，穿着粗布麻衣，手持一根钓鱼竿，竿上无钩无线，却做出垂钓的姿态。他的面容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但林尘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雾气，注视着自己。
"八十一纪元了。"老人开口，声音与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终于有人带着'混沌'的种子，走到了这里。"
林尘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林尘，见过前辈。"
"前辈？"老人轻笑，笑声中带着万古的孤寂，"我可不是你们的前辈。用你们的说法，我是'造物主'，是'观察者'，是……'天道的制造者'。"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林尘心中仍掀起惊涛骇浪。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就是制造了天道，圈养了三千万年生灵的幕后存在？
"你很镇定。"老人似乎有些意外，"不像之前来的那几个，要么跪地求饶，要么疯狂攻击，要么直接道心崩溃。"
"之前来的？"林尘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前辈见过其他人？"
"见过几个。"老人挥了挥手，纯白世界中浮现出几幅画面，"八十万年前，有个叫玄机的小家伙，算是个天才，推演到了我的存在，强行撕裂空间来到此处。但他太弱了，看到我的瞬间，神魂就崩解了。"
"五十万年前，有个叫莫问天的魔头，确实有点本事，以亿万怨念为刀，劈开了天道外壳。但他太执着'毁灭'，不懂'创造'，最终力竭而死。"
"十万年前，来了九个家伙，自称什么至尊，想要'补天'。他们倒是聪明，联手布阵，勉强在我面前站稳了脚跟。可惜，他们想要的是'修复'天道，而非'超越'天道，最终也只能留下一缕本念，仓皇逃窜。"
画面消散，老人看向林尘："而你，和他们都不同。你身上没有'求'，没有'惧'，只有'纳'。混沌之道，容纳一切，包括真相。"
林尘沉默片刻，问道："前辈为何要制造天道？为何要抹去三十一道规则？"
"因为无聊。"
老人的回答简单得令人发指。
"我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连我自己都忘记了起源。我观察过无数宇宙的诞生与毁灭，看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衰亡。最终，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当生命拥有'永恒'的可能时，他们会停止进化，停止思考，停止创造，最终变成一潭死水。而当生命被'死亡'威胁时，他们才会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
"所以，我制造了你们这个宇宙的天道，抹去了'永恒'、'真我'、'超脱'等三十一道规则，设下寿元限制，看着你们挣扎、反抗、绝望、突破……这很有趣，不是吗？"
林尘握紧了拳头。三千万年来，无数英杰的陨落，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在这个存在眼中，竟然只是"有趣"？
"你很愤怒。"老人微笑，"但这正是我想要的情绪。愤怒，不甘，反抗，这些才是生命最美的姿态。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者对我顶礼膜拜，我会立刻抹除你，因为你和其他废物没有区别。"
"告诉我，林尘，你打算怎么做？"
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知道，在这个存在面前，任何情绪化的行为都是徒劳。对方的力量层次，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甚至可能超越了"混沌"本身。
"我要补全天道。"林尘平静地说，"不是修复你制造的残次品，而是创造一个新的、完整的、属于我们自己的天道。"
"哦？"老人来了兴趣，"如何创造？"
"用人心。"林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抹去的三十一道规则，并没有消失，而是分散在众生的'念'中。对永生的渴望，对真我的追求，对超脱的向往……这些执念，就是规则的种子。"
"我要收集这些种子，重新培育出三十一道规则，与现有的五十道融合，形成八十一道完整规则。"
"到那时，这方天地，将不再受你控制。"
老人静静地看着他，许久，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三千万年了，终于有人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那些至尊想要修复我的作品，那些魔头想要毁灭我的作品，而你，想要创造自己的作品！"
他站起身，手中的钓鱼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林尘："这是'造物权柄'的一缕投影，拿着它，你可以感应到那三十一道规则碎片的位置。"
"但我要提醒你，当你开始补天时，我会出手阻止。不是因为我在乎这方天地，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想看看，你创造的'新天道'，能不能比我的'旧天道'，更有趣。"
"如果你成功了，这方天地归你，我离开，去寻找新的乐子。"
"如果你失败了，你和你的混沌道基，将成为我收藏的一部分，就像那九个至尊的本念一样。"
林尘接过那缕流光，发现那是一枚青色的种子，散发着与混沌道台同源却又不同的气息。
"还有，"老人看向苏清雪和黑煞，"你的同伴很有意思。一个是冰魄混沌体，一个是混沌妖兽，都是罕见的'变异种'。带上他们，补天之路需要见证者。"
说完，老人的身影开始消散："去吧，林尘。八十一纪元，我等得够久了，别让我失望。"
纯白世界崩塌，三人再次陷入坠落。
但这一次，林尘手中握着那枚种子，他能感觉到，三十一道规则碎片的位置，正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有的在东洲禁地，有的在西漠深渊，有的在北原冰核，有的在南荒火心……
最遥远的一道，甚至不在此界，而在"天外"。
当三人再次脚踏实地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东海之滨。迷雾散尽，阳光明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林尘手中的青色种子，以及体内九大至尊本念的震颤，证明那并非梦境。
"大人……"黑煞声音沙哑，"刚才那个存在……"
"是'观察者'，也是'囚徒'。"林尘望着天空，"他制造了天道，将自己困在了更高维度的孤独中。我们以为自己在挣扎求生，其实只是在为他表演。"
"那我们还补天吗？"苏清雪问。
"补，当然要补。"林尘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不仅要补，还要补得比他想象的更好。"
"我要让这方天地，不再需要'观察者'。"
"我要让众生，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摊开手掌，青色种子生根发芽，长出第一片叶子。叶子上，浮现出第一道缺失规则的线索——
"永恒之种，藏于众生最后的执念中。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临终执念，可于生死交界处，培育出永恒规则。"
林尘收起叶子，看向远方。
"走吧，第一站，去'往生谷'。"
"那里，是东洲最大的凡人临终之地，也是执念最浓之处。"
东洲修真历，第三百零七万六千四百二十四年，春。
林尘自归墟归，携造物之秘，启补天之路。
天道制造者的真相，震惊九大至尊本念。
而林尘，开始了收集三十一道规则的征程。
这一日，被后世称为"新纪元的黎明"。
因为从此刻起，众生不再是为天道表演的傀儡，而是即将掌握自己命运的……主人。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