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顶,云雾更浓,灵气氤氲成肉眼可见的淡淡白雾,白鹤眠的洞府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山洞,而是一座依着山势修建的雅致竹楼,四周遍植奇花异草,更有几株老梅斜逸旁出,清幽得不似人间。
白鹤眠拉着王林,熟门熟路地穿过一片灵药圃,里面的灵药长势极好,但似乎被某人当成了点缀景色的花草,偶尔还会被揪掉几片叶子尝尝味道,直接进了竹楼。
竹楼内部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凡,桌椅是以罕见的清心竹制成,散发着宁神静气的淡淡香气,角落里随意堆放着的几个蒲团,编织的材料王林竟一时辨认不出,只觉神识扫过便一阵舒适,窗边一张宽大的软榻,铺着雪白的,不知是何灵兽皮毛制成的毯子,看起来柔软异常。
“喏,你坐这里!”白鹤眠将王林按在了一张清心竹椅上,自己则转身从旁边的多宝阁上,上面摆的不是法器玉简,而是各式各样的点心盒子、灵果篮子和一些亮晶晶的石头、羽毛等小玩意儿,抱下来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诱人甜香和浓郁灵气的果子,塞到王林怀里。
“这个给你吃!吃完好好睡一觉!”她指了指那张看起来就极其舒适的软榻,“你去那里睡,我守着你。”
王林抱着那个比他脑袋还大一圈、灵气充沛得让他经脉都微微发热的不知名灵果,一时语塞,他伤势早在回来的路上就被那“糖豆”和自身调息治愈得七七八八了,此刻精神好得很,哪里需要睡觉?
“白师姐,弟子伤势已无碍,无需……”
“不行!”白鹤眠打断他,神情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受伤了就要多休息!你快吃,吃完就去睡觉!”
她见王林不动,干脆自己拿过那个大果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小巧玲珑、同样流转着月华光泽的匕首,刷刷几下将果子切成整齐的小块,插上细竹签,又递回到王林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仿佛他不吃就是不给她面子。
王林看着眼前处理好的、灵气四溢的果肉,又看看白鹤眠那期待中带着点“监督”意味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
他默默拿起一块果肉,送入口中,果肉甘甜清冽,汁水充盈,化作精纯的暖流汇入四肢百骸,效果竟不比一些低阶丹药差。
见他开始吃,白鹤眠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自己也拿起一块吃起来,然后就不错眼地盯着他,仿佛看他吃东西是什么顶有意思的事情。
在王林吃完最后一块果肉后,白鹤眠立刻站起身,拉着他的袖子就往软榻那边带:“好了,现在睡觉!”
王林:“……”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安排作息的小孩子。
他被半推半就地带到软榻边,看着那雪白柔软的皮毛,终究还是依言脱了鞋,和衣躺了上去,皮毛触感温凉细腻,果然非凡品,躺上去之后,更有一种宁静安神的气息缓缓渗入,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他刚躺好,白鹤眠就拖过那个清心竹制成的椅子,放在软榻边,然后端端正正地坐了上去,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直,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那姿态,不像守护,更像是在看守什么珍贵的、容易破碎的宝物。
王林闭上眼,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他两世为人,经历过无数险境,睡过最危险的荒野,也曾在仇敌环伺中假寐,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在如此“安全”的环境下,被人如此“严密”地守护着,反而有些难以入眠…
他听到极轻微的呼吸声,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甜香和属于白鹤眠身上那股清冷的剑意,他知道,只要他稍有异动,旁边这位“守护者”立刻就会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竹楼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王林起初还维持着警惕,但身下的软榻和周围宁静的气息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加上白鹤眠的存在虽然让他别扭,却也奇异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至少在此刻,在此地,绝对安全。
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连日来的奔波、伪装的心力交瘁,以及那庞大药力消化后带来的舒适困倦感渐渐上涌。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竟真的……睡着了。
白鹤眠看着软榻上少年沉静的睡颜,眉头舒展,不再像平时那样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和警惕,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睡着了,休息好了,伤才能好得快。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依旧保持着挺直的背脊,目光依旧落在王林身上,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网,悄然笼罩了整个青云峰,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打扰。
保护小弟,就是要这样无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