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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陆沉带我去见了一个人,他说那是我亲生父亲

霸总的男妻

车子开进郊外一个破旧的小区时,我心跳得像要炸开。

陆沉停在一栋老楼前:“他在三楼,一个人住。”

我抬头看着那扇亮着昏暗 车子开进郊外一个破旧的小区时,我心跳得像要炸开。

陆沉停在一栋老楼前:“他在三楼,一个人住。”

我抬头看着那扇亮着昏暗灯光的窗户:“你怎么找到他的?”

“周雅的书房里,有一份二十年前的领养协议复印件,”陆沉的声音很平静,“上面有生父的签名和地址。”

楼道很黑,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道很长的疤。

他看到我的瞬间,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碎了。

他说:“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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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市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沉开的是那辆黑色宾利,但没叫司机。他亲自开的车,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公路,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严肃。

我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

“还有多远?”我第五次问。

“快了。”他声音平静,“二十分钟。”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市街景,逐渐变成稀疏的郊区建筑,最后是成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民房。路灯越来越少,道路越来越窄,颠簸也越来越明显。

我的心跳一直很快,快到我能听见它在耳边咚咚作响。

像擂鼓。

像警钟。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陆沉。”我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黑暗,“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你不想见他?”他反问。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我想知道真相,但……我怕。”

怕什么?

怕那个男人真是我父亲。

也怕他不是。

怕他告诉我一个更不堪的真相。

怕这二十年的人生,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之上,又一层更深的骗局。

“你可以后悔。”陆沉说,“现在调头回去,还来得及。”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摇头:

“不,我要去。”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路况很差,坑坑洼洼。宾利的底盘低,几次差点刮到。陆沉开得很小心,车速放得很慢。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破旧的小区。

应该是八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六层高,外墙的水泥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楼与楼之间拉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小区没有大门,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歪在一边。里面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陆沉把车停在一栋楼前。

三单元,301。

他熄了火,车厢里瞬间陷入寂静。只有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和我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他在三楼。”陆沉解开安全带,“一个人住。”

我没有动。

只是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

窗帘是深蓝色的,很旧,边缘已经磨损。窗玻璃很脏,模糊地透出里面灯光的轮廓——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光线很差。

他就住在这里。

那个可能是我父亲的男人。

“你怎么找到他的?”我问,声音有些发干。

“周雅的书房里,有一份文件柜,上了三道锁。”陆沉的声音很平静,“我昨天撬开了。里面除了公司的机密文件,还有一份二十年前的领养协议复印件。”

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份手写的协议,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字迹很潦草,但内容清晰:

本人王建国,自愿将亲生儿子(2007年3月5日出生)交由陆震先生收养。从此与孩子断绝一切关系,永不联系。

作为补偿,陆震先生一次性支付人民币伍万元整。

立据人:王建国(手印)

见证人:陈锋

日期:2007年3月10日

伍万元。

二十年前,一个孩子的价格。

我的指尖在颤抖。

“地址呢?”我问。

“在背面。”陆沉说。

我把协议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地址,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小区,还有一行小字:

“酗酒,家暴,有前科。勿近。”

勿近。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眼睛里。

“所以,”我的声音在抖,“他把我卖了。五万块,卖给了陆震。”

“不是卖。”陆沉纠正我,“是放弃抚养权,并同意陆震领养。”

“有区别吗?”

陆沉默然。

有区别吗?

五万块,一个出生五天的婴儿,一份断绝关系的协议。

这不是买卖是什么?

我把协议塞回文件袋,扔回扶手箱。

然后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

“走吧。”

楼道很黑,声控灯坏了,只有二楼有一盏昏暗的灯泡,勉强照亮台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剩菜剩饭的馊味,还有……酒味。

很浓的酒味。

越往上走,酒味越重。

走到三楼时,我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301的门是绿色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还有电视的声音——某个地方台的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陆沉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他抬手,敲门。

咚,咚,咚。

电视的声音停了。

脚步声,拖沓的,沉重的,从门内传来。接着是开锁的声音——不是防盗门那种复杂的锁,而是老式门栓拉开的刺耳摩擦。

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五十多岁,也许更老。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字背心,外面套了件脏兮兮的衬衫,扣子没扣全。手里拿着一个白酒瓶,瓶里的酒还剩一半。

他看到陆沉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视线移到我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盯着我,眼睛瞪得很大,眼白浑浊,布满了血丝。手里的酒瓶慢慢倾斜,倾斜,最后——

啪!

掉在地上,碎了。

浓烈的酒味瞬间炸开,充斥了整个楼道。

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我,嘴唇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很久,他才发出声音。

嘶哑的,像砂纸摩擦的声音:

“你……还活着?”

三个字。

像三把锤子,狠狠砸在我心脏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陆沉往前一步,挡在我前面:

“王建国先生?”

男人这才把视线移到他脸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问一些事的。”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关于二十年前,你交给陆震的那个孩子。”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惨白,惨白得像死人。

“不……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转身就要关门。

陆沉伸手抵住了门。

“我们不想找麻烦。”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只是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王建国看着陆沉,又看看我,眼神在恐惧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之间挣扎。

最后,他松开了门把手。

“进、进来吧。”

屋子很小,最多二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几乎就把空间占满了。地上堆满了空酒瓶和烟蒂,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唯一干净的地方,是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对着镜头笑得很温柔。

王建国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想把照片扣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

“坐吧。”他指了指那两把椅子,自己坐在床沿上。

陆沉拉开椅子让我坐下,自己站着。

“你们……想问什么?”王建国的声音依然在抖。

“这个孩子,”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那张育婴室的记录板翻拍,“是你交给陆震的吗?”

王建国接过照片,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某种我不敢深究的情绪。

“是他……”他喃喃道,“编号07-0305……没错,是他……”

“所以,”我开口,声音干涩,“你真的是……我父亲?”

王建国浑身一震。

他看着我,眼睛里突然涌出浑浊的泪水。

“你……你叫我什么?”

“我问,”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是不是我亲生父亲?”

他没有回答。

只是哭。

眼泪顺着脸上那道疤流下来,在粗糙的皮肤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流着,流着,最后变成压抑的呜咽。

那哭声很难听。

像受伤的野兽,在深夜里哀嚎。

“对不起……”他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哭。

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空。

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挖干了水的井。

“为什么?”我终于问,“为什么把我卖掉?”

王建国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我,很久,才开口:

“不是卖……是救你。”

他指着床头柜上那张照片:

“那是你妈。她叫李秀英,生你的时候……难产,大出血,没救过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那时候……是个浑蛋。喝酒,赌钱,打架,什么坏事都干。你妈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我还因为打架斗殴,被关进去三个月。”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快生了。我去医院看她,她求我,说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我答应了。”

“可是……”他放下手,眼睛通红,“可是她走了。医生抱着你出来,说是个男孩,很健康。可我抱着你,看着你妈冷冰冰的尸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没钱,没工作,连自己都养不活。医院催缴费,催了好几次。我抱着你在街上走,走了整整一天……最后,走到了一个地方。”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深不见底的痛苦:

“儿童福利院。我想把你放在门口,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那么小,那么软,在我怀里睡着了,还抓着我的手指。”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像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后来……陆震来了。”

我的呼吸停了。

“他找到我,说可以帮我。他说他有个朋友,夫妻俩一直没孩子,想领养一个。他说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让你像正常孩子一样长大。”

王建国苦笑:

“我那时候……真的信了。我想,跟着我,你只会受苦。跟着他们,至少能吃饱穿暖,能上学,能……有未来。”

“所以你就签了协议?”我问。

他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五万块,是给我的‘营养费’。陆震说,这是让我重新开始的本钱。他说,只要我签了协议,从此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孩子,和我再没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他说……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

这四个字,像最讽刺的诅咒。

“那你后来,”陆沉突然开口,“为什么又去找陆震?”

王建国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周雅的书房里,有你写给陆震的信。”陆沉的声音很冷,“至少二十封,从2008年到2015年,每年都有。你在信里问孩子的近况,问他过得好不好,问能不能……见一面。”

王建国的脸色更白了。

“我……我只是……”

“你反悔了。”我替他说下去,“你拿了钱,签了协议,但你还是想见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第一年,我没忍住,去陆震说的那个地址看。那是一栋很漂亮的别墅,我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在花园里玩。孩子笑得很大声……很好看。”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

“后来我就一直去看。躲在树后面,躲在墙角,远远地看着。看你长大,看你上幼儿园,看你背着小书包放学……”

他的声音哽住了:

不见我。我去他公司,保安把我赶出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直到2018年,我才知道……那个孩子,根本不是送去给人领养。他是被陆震……送进了楚家。”

他看着我,眼泪又涌出来:

“我那时候才知道,我被骗了。陆震根本不是帮我,他是在利用我。他在找一个合适的婴儿,去填补楚家那个死去的孩子的空缺。”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孩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没有扶他。

只是看着他磕头,看着他哭,看着他像个罪人一样忏悔。

许久,我才开口:

“起来吧。”

他没有动。

“起来。”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冷,“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王建国抬起头,满脸泪痕和灰尘,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那你……需要什么?”

“真相。”我说,“所有你知道的,关于陆震,关于那个死去的婴儿,关于……我亲生母亲的事。”

他慢慢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个旧信封。

他递给我。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婴儿的合影。女人笑得很温柔,婴儿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

背面有一行小字:

“2007年3月5日,秀英和小宝。愿你们在天堂安好。”

小宝。

我的……小名?

“你妈妈走之前,”王建国的声音在发抖,“给你起了个小名,叫小宝。她说,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她的宝贝。”

我把照片紧紧攥在手里。

纸张很脆,几乎要被我捏碎。

“她……”我的声音哽住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是我……配不上她。”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

吹得窗户哗啦作响。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看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忽然觉得——

也许,我不是无名无姓的弃婴。

也许,我也曾经被人爱过,被人期待过,被人叫过“小宝”。

也许,这二十年的人生,并不全是谎言。

至少,这张照片是真的。

至少,这份爱,是真的。

我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信封,收进口袋。

然后站起来,看着王建国:

“我会再来的。”

他愣住了。

“你……还愿意来?”

“嗯。”我点头,“等我弄清楚所有事,我会再来。到时候,告诉我更多关于她的事。”

他没有说话,只是哭。

眼泪流得更凶。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

“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王建国摸了摸脸上的疤,苦笑:

“2018年,我去找陆震要说法,被他的人打的。他说,如果我再敢出现,就让我永远消失。”

他顿了顿:

“所以我躲在这里,躲了七年。”

我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还是很黑。

但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害怕了。

因为我知道——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也不是一个人走。

陆沉跟在我身后,脚步声很稳。

走出楼道,走到车前,拉开车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前,看着我们。

很久,都没有离开。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开上公路时,我才开口:

“谢谢。”

陆沉看了我一眼: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我说,“也谢谢你……没有拦着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这是你应得的。”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窗外的景色迅速后退,像这二十年的人生,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

我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口。

那里,装着那张照片。

装着那个叫“小宝”的孩子。

装着那份迟来了二十年的……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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