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瞬间打湿了喜羊羊单薄的衣衫。他踉跄地走在羊村外的荒原上,没有目的地,只是机械地迈着脚步,雨水混着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冰凉刺骨。
身体的虚弱远超想象,凝寒症留下的酸软感在雨水的浸泡下愈发强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带着钻心的疲惫。他不知道该去哪,不知道暗影崖在哪个方向,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离开,究竟能改变什么。可一想到实验室里慢羊羊和小飞机昏睡的模样,想到蓝和喜猫猫带着伙伴们奔赴险境的背影,他就咬着牙,不肯停下脚步。
“不能……不能成为累赘……”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淹没,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视线被密集的雨帘模糊。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滑泥泞,好几次他都差点摔倒,全凭着一股执念勉强稳住身形。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陡峭的陡坡,坡下隐约能看到一片树林的轮廓。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或许能在树林里避避雨,便扶着湿滑的土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
“啊——”
短促的惊呼被暴雨吞噬,喜羊羊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滚下陡坡,身体不断撞击着坡上的碎石和杂草。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胳膊和小腿,泥泞沾满了他的衣衫,额头也被撞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滚了多久,他终于停在了坡底,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每一处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得他动弹不得。雨水顺着伤口渗进去,带来一阵阵刺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疼……”他低声呜咽,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行,不能在这里放弃。
他咬着牙,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手指深深抠进泥泞的土地里,一点点朝着不远处的树林爬去。指甲缝里灌满了泥土和血污,胳膊上的伤口被地面摩擦得愈发严重,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机械地向前挪动。
终于,在树林深处,他发现了一处狭小的空山洞。洞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勉强能挡住部分雨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进山洞,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山洞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地面冰冷刺骨,可比起外面的狂风暴雨,这里已经算是一处避风港。喜羊羊蜷缩起身体,抱着膝盖,浑身的伤口在寒冷中隐隐作痛,身体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看着洞口密集的雨帘,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与茫然。
蓝和喜猫猫……你们还好吗?
慢羊羊村长,小飞机……你们醒了吗?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他闭上眼,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渐渐模糊,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意志力,支撑着他不让自己彻底昏过去。
与此同时,暗影崖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黑雾在暴雨中愈发浓稠,暗影族长老的黑气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压制着众羊和灰太狼。沸羊羊的烈焰拳威力大减,手臂已经有些脱力;暖羊羊的青草护盾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破碎;美羊羊的草药已经耗尽,只能躲在护盾后勉强自保;懒羊羊跑得气喘吁吁,再也无力牵制守卫;灰太狼的探险车也被黑气击中,机械臂失灵,瘫在一旁冒着黑烟。
蓝和喜猫猫并肩作战,蓝色光影交织,却也渐渐不支。喜猫猫的胳膊被黑气划伤,一道深深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蓝的气息也变得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与雨水混合在一起。
“这样下去不行!”蓝喘息着说,“我们的能量被黑雾和雨水压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喜猫猫咬紧牙关,眼神依旧凌厉:“再撑一会儿!我们还没拿到月心石!”
就在这时,众人的通讯器突然同时响起,传来慢羊羊急促而焦虑的声音:“紧急集合!所有人立刻回羊村实验室!有重要情况!”
“村长?怎么了?”蓝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喜羊羊……喜羊羊不见了!”慢羊羊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和小飞机醒了之后,发现实验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盖在我们身上的毯子……他肯定是自己走了!”
“什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懵了所有人。
喜猫猫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黑红光影暴涨,差点失控伤到身边的暗影族守卫。他不顾伤口的疼痛,嘶吼道:“那个笨蛋!他居然自己跑了?!”
蓝的脸色瞬间惨白,心底的担忧瞬间化为滔天巨浪。喜羊羊的身体还没痊愈,外面又下着这么大的雨,他一个人出去,怎么可能安全?!
“撤退!”蓝当机立断,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立刻回羊村!找喜羊羊!”
众羊和灰太狼也反应过来,此刻比起抢回月心石,喜羊羊的安危显然更加重要。沸羊羊拼尽最后力气打出一道烈焰拳,逼退身前的守卫;暖羊羊加固了最后一层青草护盾,掩护众人撤退;灰太狼启动了探险车仅剩的烟雾弹,制造混乱。
暗影族长老看着他们撤退的背影,冷笑一声,并没有追击——在他看来,没有月心石,喜羊羊活不了多久,这些小羊迟早会自投罗网。
众人冒着暴雨,拼命朝着羊村的方向跑去。喜猫猫跑在最前面,速度快得惊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喜羊羊,那个笨蛋,绝对不能出事!
蓝紧紧跟在后面,眉头紧锁,眼底满是自责与焦虑。他早该想到的,喜羊羊那么善良,又那么要强,肯定会因为自责而做出冲动的事。如果喜羊羊出了什么事,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回到羊村实验室时,慢羊羊和小飞机正急得团团转。实验室里还保持着他们昏睡时的模样,只有那张盖在椅子上的薄毯,无声地诉说着喜羊羊离开时的温柔与决绝。
“我们把羊村都找遍了,都没有看到喜羊羊的身影。”小飞机红着眼睛说,声音带着哽咽,“喜羊羊哥哥肯定是因为觉得自己连累了我们,才偷偷走的。”
喜猫猫一拳砸在墙上,墙面裂开一道细纹,他的眼神猩红,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担忧:“那个笨蛋!谁准他自己走的?!他以为这样就是不拖累我们吗?他根本不知道,他出事了,我们才是真的垮了!”
蓝走到实验室门口,看着外面依旧瓢泼的大雨,心里像被雨水浇透一样冰凉。他闭上眼睛,努力感应着喜羊羊的气息,却被暴雨和距离阻隔,什么也感应不到。
“他会去哪?”美羊羊担忧地问,眼眶红红的。
“不知道。”蓝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但我们必须找到他。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回来!”
沸羊羊攥紧拳头:“我们兵分几路,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在雨停前找到喜羊羊!”
暖羊羊点点头:“我带些急救包,万一找到他的时候,他受伤了呢?”
懒羊羊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严肃地说:“我跑得最快,我去荒原那边找!”
灰太狼拍了拍胸脯:“本大王动用所有的发明,一定能找到喜羊羊!”
喜猫猫没有说话,只是抓起一把雨伞,转身就冲进了雨里。他要去找喜羊羊,无论他在天涯海角,他都要把他找回来,然后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暴雨依旧倾盆,冲刷着羊村的每一个角落。一边是在山洞里奄奄一息的喜羊羊,一边是焦急搜寻的众人。命运的丝线在雨夜中交织,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就此展开。
而山洞里的喜羊羊,在昏沉中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呼唤,他想回应,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还能等到他们吗?